第138页(1/1)
“——就是这样。”
阿基维利简单的对黑天鹅描述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我刚刚死而复生,碎片都还在外头乱晃,现在正在挨个把自己拼起来。”
“原来如此。”黑天鹅谨慎又优雅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旋即猜测道:“会不会是您现在不完整的状态导致记忆有瑕?”
“不,这点我还是能确定的。”
阿基维利有些头疼的道:
“星神的情况和人类不同,虽然我人现在不太完整,但记忆是无缺的,我是真的确定我死前没见过任何人,我敢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那种时候我也不可能想起来去见什么人。”
“所以——”
他转头看向旁边蹲坐在沙发边上贴着自己极近,却又背对着自己的阿哈兽,有些不太理解和纳闷的道:
“你到底在生什么闷气啊?”
是的,阿哈生闷气了。
从刚才阿基维利说自己死前没有见过他开始,阿哈就别扭的不理他了,阿基维利一开始没得到回应还觉得奇怪,试探了几个来回后才哭笑不得的发现,这货是生闷气了。
这家伙生闷气的方式也很出息,就那样背过身,撇过脑袋,任阿基维利怎么凑过来都不看阿基维利,浑身上下就写着“阿基维利,你太让阿哈伤心了”,幽怨的气息外泄的都快实质化,整只兽委屈的要命。
但打眼一看,这家伙的身体贴他贴的死紧,就蹲坐在他的脚边上,甚至阿基维利撤开了一点身子,这家伙还会不动声色的倒退着贴上来,主打一个气我是要生的,但贴贴是不能没有的。
看的对面的黑天鹅脸色那叫一个五彩缤纷,一脸难言,现实看见了什么无法描述的景象一样。
偏生阿基维利又能感觉得到,这家伙好像也不是在生他的气,反倒好像更生阿哈自己气的意思,反而把阿基维利搞糊涂了。
要说他不记得什么了阿哈闹还情有可原,但阿哈自己又怎么惹自己了?阿哈的分身现在已经进化到了能够虚空打架的地步了吗?!
可阿哈不语只是一味的幽怨。
阿基维利无可奈何,只能那样叫着他的名字,“阿哈……”
阿哈兽闻言微微偏过了头,最后像是实在无法忍受不回应阿基维利一样,还是回过了头但眼睛还是没看阿基维利,就把脑袋轻轻凑了过来,蹭着阿基维利的手。
阿基维利一看,便又叹了一声,这是真伤心了。
不正常的阿哈
阿基维利看见这副模样的阿哈的时候,便知道,这事糟了,小不得。
这就像搞笑角色正经帅气起来的时候就离下线不远了的定律一样,一个小丑如果一夕之间不做丑角了,那往往意味着事情大发了。
同理,往日举止浮夸,疯疯癫癫,把整个银河都当成游乐场,总是大悲大笑的愚人,突然露出了这样沉重绵长的,甚至可以说小心翼翼的悲伤神态,就足以说明这伤悲之下,究竟潜藏着何种的难以释怀。
那不像是一朝惊闻噩耗的晴天霹雳,一瞬间就劈开了心防,劈开因此地动山摇的整个世界,也劈开了情绪的闸门,然后那铺天盖地几乎要掀翻了世界的悲伤便会从此一泻千里,摧枯拉朽的淹没所有。
于是,大悲忽生,一切情绪都犹如天崩地裂,痛极哀极,尽数在一瞬间爆发,落成欢愉之主疯癫至极的滚烫泪滴。
但也正因是情绪的爆发,那泪滴,那情绪,甚至是那悲伤都是滚烫的,火热的灼人的,是这世间一切生灵、一切生命极致的生动与炽热。
可阿哈的情况却截然相反。
它就像是淋了一场倾盆潮湿的大雨,那大雨来得又突然,在顷刻间就把他淋成了湿淋淋的落汤鸡,雨点子冰凉豆大,打不疼人,也不彻骨,却仿佛透过皮毛浸湿了他内里的山川草木,绵延到了每一处角落。
于是,所有的草木枝叶都被那大雨压弯了腰,同那一身湿透的皮毛,沉甸甸的坠在他的身上。
湿气浓郁的几近窒息,阴云密布的天空几乎看不见一丝晴光,天地间只剩下灰暗的苍白,只有大雨绵长持续,似乎看不见云开的尽头。
而阿哈就那样站在雨中,可怜巴巴的全身都浸在湿水里,呜呜咽咽,又哭又笑。
这场大雨既不透彻,也不炽热,它没有生灵至极的摧枯拉朽,山河崩裂,只有湿沉湿沉的皮毛和灰暗绵长,沉积绵延的雾霭。
它并非最痛,却足以让人长久的喘不过气。
阿基维利几乎从未在阿哈身上见过这样的漫长的潮湿般的哀伤,欢愉之主总是热烈的,喜是,悲亦是,他的悲伤与喜悦都是银河间流淌着的最醇厚甘冽的美酒,是愚者所能品尝的最上等的醇厚,至情至性,饮之痛快,回味悠长。
即使从前祂的表现会有些许浮夸的成分,但阿基维利确定,那美酒的滋味总是痛快的,或者说,欢愉的主人将它酿成了最痛快的滋味。
可现在,祂将侧面分割,化身成兽,原本潜藏在最深处的感情便从这幅最单纯的身躯中满溢了出来,叫阿基维利终于品得,那美酒酿成前的背后,被欢愉之主喜好的痛快掩盖的,满是草木水生味的苦涩。
那酒的滋味依旧醇厚,回味无穷,叫人能品出欢愉之主自甘享受的悲情,却也让品酒的人却不禁的失了神。
阿基维利看着巨兽凄凄艾艾的用嘴筒子蹭着自己,动作越来越用力,一下又一下,整个脑袋都几乎埋进了他的怀里,就像那场大雨里被淋湿的人冲过来抱住了他,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的耳边念叨着他的名字,仿佛是在说着——‘对不起。’
可是,对不起什么?
阿基维利抱着怀里的巨兽,面上心中只余茫然,他想不出任何阿哈需要这般悲切的同他道歉的理由,整的好像什么狗血剧里火葬场的换面一样,要是加个男主痛苦下跪的场面就更像了
不是,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定是被阿哈给传染了,阿基维利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七的八的都给甩了出去,重新把思绪给掰正了回去。
因为祂没能改变他的死亡?可他是自己做出的选择,与阿哈无关。
隐约间,阿基维利察觉到,在开拓星神陨落的那一天,似乎还有什么他自己都未曾记得的事情发生过。
他抱着巨兽的脑袋,一手捧起斗篷上的吊坠,想起了刚才黑天鹅所说的,欢愉之主溅落在吊坠上的泪滴。
“所以,那一天,你真的来见我了?”阿基维利有些迟疑的道。
他无比的确信自己的记忆没有问题,但他同样也相信阿哈,身为开拓的星神他见过不知道多少种奇迹,是以,他坚信着没有什么不可能之事。
怀里的巨兽闻言顿了顿,没有回答,只是一味的蹭着他,动作已经趋近于撒娇。
阿基维利一头雾水,自然不可能因为他卖萌就放弃,反倒和阿哈较上了劲,非要这只不能说话的巨兽吐出来点什么。
一人一兽一来一往旁若无人,看的对面的黑天鹅只能礼貌的微笑,半晌之后干脆转头看向一边的梦野久作,问道:“小可爱,你怎么样?需要喝点水吗?也许你还需要一些绘本和点心?”
梦野久作看了看那边的阿基维利和阿哈,脸上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他都没有说什么,只是仿佛无师自通般的点了点头。
那一天,直到最后,阿基维利都没从阿哈的嘴里撬出来什么。
但阿基维利知道,这件事没有结束。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这三天,阿哈就处在一种极度诡异的心情状态之间。
用阿基维利的话来说,这三天的阿哈简直走完了狗血剧男主的所有经典场合。
最开始,阿哈就像是狗血剧里那种需要救赎的男女主角一样,可怜,悲伤,我、我见犹怜,总之就是一副忧郁难受,急需要心灵慰藉的模样,动不动就跑来找阿基维利要安慰。
它也不像平常那样扑腾的钻怀抱,欢腾的吸阿基维利充电,就是安安静静的缓步走过来,用嘴筒子轻轻拱着阿基维利的手,然后低低的嗷一声——阿基维利甚至怀疑这家伙刻意夹了嗓子,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等阿基维利实在受不了的敞开了手,他就踩着无声的肉垫灵巧的钻进去。
它也不闹腾,就窝在阿基维利的怀里或者身边静静的呆着,呼吸平缓,时不时的轻轻用湿润的鼻子碰碰阿基维利,让他来摸摸自己的脑袋和脊背,长长的尾巴悠哉悠哉的左一晃右一晃,气息绵长,很是惬意。
用这个世界的一个术语来说,如果以前的阿哈是在超级快充,一插电电量刺啦刺啦的往上涨,那么现在的阿哈就是在无线充电,虽然接触没那么亲密,电量还是慢慢悠悠稳稳当当的上涨。
但阿基维利很怀疑,这货是故意的。
也许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心情不好吧,但到了后面,这家伙纯粹就是在仗着自己现在的外表在撒娇要摸摸!甚至有几次阿基维利摸他的手停了,这货还会自己用嘴筒子顶他催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