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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卓接过菜单，翻了一页，叫了服务员过来点了几个菜。菜上得不算快，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林决明中间又看了一眼手机，徐景琛没有发消息过来。
吃完饭的时候已经一点了，顾卓站起来去结账，林决明跟着走到门口等着，两个人走出胡同口的时候林决明忽然说：“我明天正好去海淀有点事，顺路去他公司一趟，这家伙最近奇奇怪怪的，约他好几次了不是说有事直接推了就是临时爽约，以我对他尿性的了解，他指定有事。”
顾卓点了点头没追问。
第二天下午林决明拐去了徐景琛公司那栋楼，寰联确实有份文件要送到迈纶，这种事一般叫跑腿或是让助理跑一趟，但他却亲自来了，前台看到他愣了一下，说徐总在办公室，林决明说没事我自己过去就行。
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半扇，徐景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电脑，林决明敲了下门框，徐景琛抬起头来，看到他的一瞬间像是有半拍迟疑，然后才站起来：“决明？你怎么来了？”
“路过，给你送份文件。”林决明走进来，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目光在徐景琛脸上停住。
半个多月过去徐景琛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瘦了一些，他本来皮肤就偏白，如今脸上没有血色就显得更白了点，从前徐景琛最大的特点就是嘴唇很红，此刻看上去也没那么红了，整个人的精神头也不是很好。
“你这两天没睡好？”林决明问。
“还行，”徐景琛示意前台姑娘把门带上，说，“公司事情多，熬了两天。”他把文件袋拿起来翻了一下放在桌边，“谢了，还特意跑一趟。”
林决明摆了摆手，两个人聊了几句最近的事，都是些零碎的东西，林决明走的时候路过徐景琛助理的工位，那姑娘正低头接电话，看到他站起来点了一下头：“林总。”
林决明应了一声，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徐总最近挺忙？”
助理说：“最近确实挺忙的，徐总最近白天经常外出，直到下班也回不来，但早上我们来的时候徐总就已经在办公室了。”
林决明听完之后顿了一下，然后说：“项目多嘛，过了这阵就好了。”
助理笑了笑，没再说。林决明出了大楼，站在门口被风吹了个清醒，才发觉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有点干。
他拿出手机翻到徐景琛的对话框，想发点什么，最后打了一行字：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看了两秒又删掉，最后把手机收了起来。
晚上他给顾卓打电话，顾卓问他今天去徐景琛那边怎么样了，林决明说：“我看他确实挺累的，瘦了不少。”
顾卓在电话那头停顿片刻后说：“你多留意一下。”
林决明坐在沙发上，一边听着电话一边侧头看了一眼在旁边昨天才被接过来的橘子，正蹬蹬蹬的跑来跑去，“我知道，他自己要是有什么会说的。”
顾卓“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别的，林决明问顾卓明天中午有没有空，顾卓说下午有个会但中午可以出来吃饭，林决明说行，那还上次那家，顾卓说好。
挂了电话后林决明放下手机，在沙发上又坐着发呆，橘子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跳上他的腿，他低头用手揉了揉橘子的脑袋，觉得徐景琛可能真的只是太忙了。
毕竟迈纶年初战略改革，事情多也正常。
不要自己吓自己。
顾卓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暗下去，随后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人。
林启明听到顾卓放手机的声音没有抬头，冷冷开口说了一句：“打完了？”
要人命的大舅哥，刚刚接到林决明电话的时候顾卓打算出去接，愣是让林启明按下了，让他就在这接。
顾卓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嗯，打完了。”
“你们能聊的还不少，”林启明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每天晚上都打？”
顾卓轻咳一声，没有接这个话茬：“刚才说到哪了？”
林启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把手里那杯凉茶放下，暂时放过了他：“说到下周的见面，那姑娘家里想当面谈谈，但不跟我谈，我舅舅昨天打电话来的，说女方家里那边想跟老爷子见一面。”
顾卓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他们想谈结婚的事？”
林启明回答：“他们觉得拖了这么久，该定下来了。”
顾卓听完没有立刻接，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那你舅舅的意思是？”
林启明随手把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页，“我舅舅的意思是这件事拖下去对两边都不好看，女方家里那边姿态摆的低，说我要是不想娶，那他们女儿也就不耽误我了。这话出来之后老爷子不太高兴。”
“他不高兴的是你。”
“他不高兴的是所有人，包括女方那边。”林启明说，“所以他现在的态度是这件事必须有个结果，而且得按他的意思来。”
顾卓听完之后沉默下来，目光落在桌面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想了一会儿后开口：“那你呢？你的意思是什么？”
“我的意思你还用问我？”林启明像是累了，“但这件事不是我说了算。”
顾卓：“那就想办法让它结不成。”
林启明抬眼看他：“你觉得有办法？”
“有，”顾卓说，“但不是那么容易。”
林启明沉默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顾卓继续说：“你舅舅那边是真的站在你外公那边，还是只是不想让老爷子不高兴？”
林启明想了想，说：“我舅舅不会直接站队，他是那种两边都不得罪的人，两边都让他做的话，他会两边都做。”
“那就好办了。”顾卓说，“他在中间，他就不会拦你，只要他不拦你，剩下的事就好办。”
林启明重新打量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我需要一份女方家里的背景资料，越详细越好。”顾卓说，“他们家的关系网、在任期间主要往来的对象以及做过什么政绩，我都要。”
林启明皱了一下眉：“你想威胁他们家？”
“我不是威胁他们家，而且这件事也一定瞒不住他们，他们一定知道有人在查他们，”顾卓说，“我只是想让他们觉得商家对他们家有顾虑，只要他们觉得这个联姻有风险，他们自己就会退。”
林启明把番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许久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落脚点，评价道：“……你这个人真适合进体制。”
顾卓不敢苟同：“能解决问题就行。”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细节，林启明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了顾卓去办，顾卓记了几个要点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站起来：“那我先走了，有消息了我跟你说。”
林启明坐着没有动，他看着顾卓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等顾卓已经转身走了一步之后他才开口：“顾卓。”
顾卓回头。
“他……”林启明抿了抿嘴，“…他接受你了？”
顾卓手里的外套还没有穿上，想了一下，如是说：“我还得努力。”
林决明今天结束得早, 下午四点半刚过，最后一份合同签完递回给助理，看了眼日程表, 下面还空着一整片。
他坐在办公椅上转了半圈，拿起手机翻到顾卓的对话框，问了一句“下班了没”。
发出去之后等了两分钟, 对面回：还差一点, 有个会刚结束，在收尾。
林决明想了想，回：你晚上有事没？我去接你下班？一起吃饭。
顾卓回：行。
从东三环到金融街, 不堵车也要四五十分钟, 林决明一路向西, 看了两眼地图上通红的线条，最后给顾卓发消息抱怨道：堵吐了。
叹口气锁上了屏幕。
到金融大街的时候天还没暗，大堂里进出的人一点儿不比白天少，律所前台已经换了晚班的人, 看到林决明来认得, 说了一声“林先生”。
林决明点了一下头，往电梯方向走。顾卓律所的楼层在十七层，电梯门开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里很安静，他走到顾卓助理的工位, 姑娘认识他，笑眯眯的说：“顾总办公室还有客人，林总您要不先到接待室稍等一下？顾总那边应该快了。”
林决明跟着姑娘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小接待室, 落地窗对着西边的天际线，夕阳正从楼群缝隙里沉下去，把半边天烧成一层淡橘色。他坐下来, 掏出手机看了两份资料，随后给助理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一下明日的行程，挂了电话便靠着沙发靠背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脑子里不知不觉转到了徐景琛那边。
这段时间徐景琛的状态他一直搁在心里，约了好几次都没出来，他跟那人认识这么多年，彼此深知脾性，他总觉得徐景琛最近的忙法不太对。
林决明不可谓不着急，心里存着担忧的种子，可总是约徐景琛出来又怕施压太多反而让他更躲，脑子里来回转了转，觉得要不然等过几天合适的时候把人拉出国透透气会不会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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