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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一出口，杜若岚自己都觉得自己嘴笨。都到了恩断义绝的这一步了，正常人哪儿有心思陷在离别的哀痛中时，还顾着先数财物首饰的。

    她不敢听的声音，不敢面对的事情，在寂静的暗黑里全都来了，狰狞地暴露在她眼前，无处可躲，藏无可藏。

    我不可能送她差的，送了之后，也不可能不记得我送过的东西。这里头没一样是我送她的……&rdo;

    杜若岚正为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话而懊恼。赤红霄顺着她的话，目光下意识往那锦盒内草草扫了一眼。

    &ldo;您先别哭！您先数数这些首饰对不对！是不是这些首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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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等待的这三日里，赤红霄确实没再伤害作践过自己的身子，众人皆以为她已变回了往常模样，可干练处理门派的许多事了。

    &ldo;夫人既说让您三日后去找她，您这三日可得仔细照顾好身子。若是把自己折腾到下不来床，到时可怎么见夫人呢？夫人她可还等着见你呢。&rdo;

    杜若岚见她好似消停了，随即也安下了心来。

    她这个一贯在旁人跟前许诺会好生照顾沈婳伊的人，居然亲手伤害了她，给了她难以细数的折磨。

    赤红霄懊悔的念头刚从脑海中雷电般闪过，就隐约察觉到了其间的异样。她怔然地望着那锦盒，口中茫然道：

    &ldo;你住口，你住口。你个残兵败将，你个剑下亡魂，你没资格张口，你不要说话……&rdo;

    杜若岚满头雾水。她虽没弄明白沈婳伊的意图，但就算是抱着哄赤红霄开心的目的，也寻出了借口道：

    &ldo;你以为你跟我不同吗，你以为你真能远离我吗？你果然也做出了一样的事，和我一样，做出了一样的事……&rdo;

    两人对着那首饰翻看了好一阵，却始终未能从里头找到什么关键的蛛丝马迹。锦盒内放的皆是些寻常首饰，赤红霄找寻无果，只得苦笑作罢道：

    赤红霄很清楚那声音是谁，她慌里慌张地为自己争辩起来。

    但其中的酸楚细节独有赤红霄自己知晓。回不去了，她不会再回到寻常的模样，她的夫人都已经不在了，如何再回到寻常？

    赤红霄张口欲言，好似还想说些悲观的担忧和揣测。但她最终仍是选择了噤声，背过身去独自整理心事。

    这几日夜幕降临，孤冷的床榻上只余自己一人的时候，深藏在梦魇里的幽暗会顺着肌理慢慢往上攀附，一丝丝地缠绕住她。

    有沈婳伊在，至少她还能稳定自己的心神，分清这阵子的噩梦与现实。她一离开，就仿佛坐实了近来苦缠她的梦魇。

    &ldo;我以往送她首饰时，首饰的做工用料一向都是往好了挑，只恐挑差了会配不上她。

    杜若岚不想她继续伤神，把劝慰话几近说出了哄人的意味：&ldo;就算这些首饰没什么玄机。但我觉得夫人特地送不对的首饰过来，一定是别有深意。&rdo;

    &ldo;赤红霄，你是我，我是你……&rdo;

    原来这些梦魇都是她潜藏于心的后怕。她成天都怕，整日都忌惮，过于在意，最后反倒牵着事情往最坏的地步走，让噩梦一步步成了真。

    &ldo;这些首饰是夫人特地交代我转还给您的。如若不是您送的，这里头是不是别有玄机啊，掌门你快仔细看看。&rdo;

    赤红霄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她干的。

    &ldo;你怎么解释这一切，还要自诩你从不会伤害婳伊，只有你真心爱她吗？真心爱她，然后让她遍体鳞伤地离开？她怎么不回来了，她是不是不愿意回来，她要与你恩断义绝……&rdo;

    赤红霄下意识自保地捂住双耳，但却依旧拦不住那声音索命敲魂般响起。

    这下意识的扫视，让赤红霄也懊悔了起来。她懊悔自己不该再往里头触景生情，进一步伤害自己。

    心魔

    一件件事都是她干的，原来她可以干出这种事，她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鬼魅般的声音从赤红霄的心底滋生，从缥缈至确定，愈发清晰，清晰到她能感受到这其中一直裹挟着的讥讽。

    &ldo;这些首饰不是我送她的。&rdo;

    &ldo;什么？不是您送的？&rdo;

    她伤害了沈婳伊，真实彻底地伤害了沈婳伊。之前沈婳伊受的伤还都能算是她无心之过，可这回，是她有意的，是她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