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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卫收了他的银子，往登记簿上划了一笔，却不放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包袱打开。

    沈栖迟看重它的布局，如果有人想从窗户摸进来，只能沿这堵墙硬冲，可巷道空间极度狭小，连两人并排站立都做不到，根本无法多人合围，极大降低了被围剿的风险。

    没想到宗门的追查到得这么快。

    看来想要找到他需要的东西，难度会比想象中更高。

    日头偏西，影子拉得极长，所有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人头攒动，空气里有股闷热的牛粪味。

    是以只是追查几个叛徒的事，竟然都能调动守城官兵封锁城门逐人排查。

    沈栖迟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意，将包袱解开。

    沈栖迟把包袱重新系好，隔着粗布捏了一把观山霭，余光飞速扫视四周，将城防布局尽数记在心里。

    守卫上下扫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不屑，只当是小商贩攥着这点零碎物件当什么好宝贝，还舍不得松手。

    观山霭已经醒了，配合地眯起眼，一动不动。

    房间清净，但光线不大好。

    若是有人想不被察觉地闯进来，或者在暗中窥视，怕是没那么容易。

    他腰压得恰到好处地低，声音里带着点谄媚，除了那张脸俊秀得过了分，姿态气质活脱脱就是个走街串巷的商贩子。

    叠好了，他把观山霭从胸口掏出来，裹好打结，往背后一背，念他：“懒死你算了。”

    窗轴上的木合页受潮发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极细的吱嘎。

    沈栖迟神色不变，不动声色地把包袱往怀里拢了拢，借着衣袖的掩饰，悄悄将一小块银锭子塞到守卫手里。

    沈栖迟叹了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厚实粗糙的粗麻布，布料质感发硬，看着朴素又不起眼。

    前面又查完两辆马车，轮到他的时候，守卫伸手就要解他背上的包袱。

    眼看身后排队的人群越积越多，也懒得在这不起眼的小东西身上浪费时间，不耐烦地抬手一挥，准许他入城。

    “嫌弃也没用，”沈栖迟戳他，“就这个。”

    巷子尽头对着一间废弃石料场的后门，地上堆着半人高的碎石料和几根断掉的石柱，人踩上去，碎石滚落，声音在窄巷里能传出去老远。

    他气得狠狠挼了一把观山霭的肚子，那团绒毛往他颈窝又拱了拱，又不动了。

    沈栖迟选中的客栈在老城墙根底下。

    沈栖迟摸摸他：“怎么这几天总是这么没精神。”

    毛球软塌塌地摊在他胸口，懒洋洋地呜啾一声，触手把粗布挑开。

    那些好料子太显眼了，他如今扮作商贩农夫，观山霭自然也得陪着他睡粗布包袱。

    “活得好啊，新鲜的皮子才卖得上价。”沈栖迟动作自然地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将观山霭捞回怀里，像藏着什么宝贝。

    然后垂首，目不斜视地穿过城门。

    城门口比之前那个镇子多了几倍的人，排队的人乌泱泱堆了一大片，运粮的、卖菜的、挑着竹篾笼子赶集的，全挤在城门口一片灰扑扑的空地上。

    城门检查比他预想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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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的城市或许也还好，但这座城不一样，这里是合欢宗要紧据点，看这情势，想必宗门为了稳妥，早已暗中把控了官府。

    告示栏上压着几幅人像，笔墨粗疏，但脸型特征抓得很准，叫人一眼便能看出，正是合欢宗小队那几个人。

    这一带位置不显，作坊多，巷子窄得连招牌都挂不开。沈栖迟要了两间二楼最靠后的房，窗外是一条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巷，两侧是青砖实墙。

    观山霭眼睛又闭上了。

    沈栖迟身形挺拔，却刻意压低存在感，淹没在拥挤的人群之中，随着队伍缓缓挪动。

    沈栖迟心下发沉。

    观山霭不知何时又睡着了，被放在被子上，摊成扁扁一片，睡眼惺忪。

    沈栖迟姿态谦卑又恭敬，俯首笑道：“一只白貂，城里大人在收白貂皮，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大人行行好。”

    包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啾，听起来非常理直气壮。

    守卫凑近看了一眼，感觉这圆咕隆咚的不像白貂啊，却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怎么是活的啊。”

    沈栖迟关上窗，又换上了自带的床褥，才把观山霭放下来。

    沈栖迟鼓励地看着他。

    沈栖迟：……

    他不动声色，眼神快速扫过城门内侧的告示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