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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栖迟又拧开药瓶，仰头把数枚丹药倒进自己口中。

    沈栖迟太阳穴突突地跳，一阵阵钝痛往脑门里面钻，胸口像被一只手攥住了，越攥越紧，窒息般的压迫感蔓延全身。

    观山霭有点难过。

    沈栖迟盯着观山霭那道从肩贯到背的口子。

    观山霭眨眨眼，视线死死盯住沈栖迟身上还在源源不断渗出鲜血的伤口，心口仿佛被一团湿棉絮堵住。

    可他又打心底里知道，这个人就是再生气，也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

    背后长长的伤口随着他毫无顾忌的动作又裂开了，血涌出来，温热的血液顺着脊背往下流，在衣料上晕开一大片崭新刺目的鲜红。

    沈栖迟从来没对他这样凶过。

    观山霭眼圈更红了。

    是他弄死那两个人的速度太慢了吗？

    可他到的时候，沈栖迟还没有受伤的。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药力顺着经脉四散游走，体表纵横交错的刀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拢，血肉一点点开始自我修复。

    沈栖迟咬牙，从储物戒里掏出干净的床单，打算勉强止血。

    他其实有点怕。

    沈栖迟此刻全部心神都在观山霭不断淌血的伤口上。

    丹药对观山霭像是没有作用，伤口几乎看不出半点好转的迹象，血还在一滴一滴往外淌。

    丹药用处不大，此时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沈栖迟将剩下的丹药全塞给观山霭，抬手小心翼翼地拢起他的长发，固定在头顶。

    他满嘴都是苦涩，叼着瓶子，伸手就要去夺沈栖迟手里的剑。

    沈栖迟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按住他的肩膀，随手将长剑插在地上。

    观山霭连呼吸都放轻了，悄悄抬眼，从睫毛底下飞快地打量沈栖迟的脸色，又飞快地缩回来。

    奈何创口的范围过于巨大，沈栖迟一时连包扎都无从下手。

    他能够感受到，观山霭如同一个破损的水囊，身上的灵气正在随着血液持续不断地外泄。

    沈栖迟不让他说话，可他偏要说。

    他本质上是灵气凝结而生的，并没有真真正正的血液骨骼，伤口和流血，只不过是受伤之后灵气受损外泄的外化形态。

    犹豫纠结仅仅持续了一瞬。

    沈栖迟平日里纵着他，在沈栖迟面前，从来都是他撒泼打滚顶嘴耍脾气。

    他缓了口气，目光沉沉凝在观山霭身上，勉强压抑着声音里的火气：“我不打快点，看你流血流死吗。”

    观山霭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颤抖：“为什么要打那么急呢？”

    这么大的伤口要用力压迫捆绑，他只要想一想，就觉得揪心得痛。

    这计划其实赌的程度偏大，但若是顺利的话，沈栖迟本不用受这么大的伤。

    观山霭不知道沈栖迟为什么生气。

    待到追兵被地形分割，沈栖迟在明，负责示敌以弱，拖住几个人；他在暗，独自去解决另一批人。

    他声音愈厉：“别说话。”

    鞋尖上也溅了血，他盯着看了一会，忽然觉得很没道理。

    观山霭想，现在我也要开始生气了。

    观山霭不假思索：“我不会流死。”

    可这次沈栖迟真的很生气。

    只要没有耗尽最后一点灵气，他是不会消散的。

    皮肉翻卷着，观山霭每动一下，散下来的头发就在伤口上扫过去，发梢沾了血，一绺一绺黏在红肿的皮肉上。

    沈栖迟天天说要被他气死了，却从来没有真的对他动过火。

    事成之后，再赶回去同沈栖迟一起将剩下的全部杀死。

    三个字兜头砸过来，又冷又重，观山霭下意识一缩脖子。

    今晚这场战斗来得突然，要说什么周密的计划也是没有的，粗略来讲，就是先弄死第一个进房间的人，然后凭借地势把追杀队伍拆分甩开。

    沈栖迟是人类，一直流血真的会死掉的。

    他偷眼去瞄沈栖迟，只瞄了半下，又飞快地把视线收回来，落回自己鞋尖上。

    反倒是沈栖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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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那点害怕就被铺天盖地的难过淹没得干干净净，只剩一股又酸又涩的委屈死死堵在胸口。

    他很少质疑沈栖迟的计划，可这次不同，他看向沈栖迟，很艰难地咽下嘴里的丹药，试图兴师问罪，“我们不是这样说的。”

    他嘀嘀咕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念叨什么，但是一句接一句，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