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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实在是非常忙碌。



    他迷迷糊糊觉得不太对劲,肚皮下面鼻梁硬硬的,硌得他难受。



    换旁人来看,眼前的景象其实是很恐怖的。



    那一根根触手从虚空里探出来,半悬在空中,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间屋子。



    外头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沈栖迟嘴角弯了弯,侧过脸,用脸颊在那根触手上轻轻蹭了蹭。



    他伸手接过盛着药碗的托盘,嘴上还硬气:“一个个的,胆子比针尖还小,白吃我那么多工钱。”



    他眯了眯眼,觉着刺目,索性捞起怀里那团白毛球,啪嗒一下盖在眼睛上,把光线挡住。



    触手勾勾缠缠,房内几乎无处下脚,他抬步,脚下刚好有一根触手。



    过了好一会儿,观山霭才又慢慢软下来,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花朝嘴角一抽,翻了个白眼。



    花朝指尖碰到门板的那一下,还是没忍住缩了缩。



    花朝疼得直抽气。



    怀里的观山霭似有所感。



    他向触手的深处看去。



    一群人用崇敬的眼神,目送花朝走向偏房。



    沈栖迟就那么搂着他。



    花朝端着托盘,只觉得满屋的凉气,呼地一下全扑到了他脸上。



    天光大亮。



    为首的药童端着煎好的药,两条腿直打摆子,牙齿磕得咯咯响,那模样,活像门后头关着什么吃人的怪物。



    这种熟悉的被狗东西迫害的感觉一上来,花朝心底那点说不清的惧意霎时如晨起雾散,只剩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他身子一歪,手里的药差点撒了,赶忙站稳,脚顺着力道精准落在一小块空地上。



    阳光从触手与触手之间的缝隙里漏了下来,被那层层叠叠的触手筛成一片细碎的光斑,疏疏落落地洒在屋子里。



    花朝咬着牙,硬着头皮往里走。



    却还是没醒过来,观山霭在沈栖迟脸上拱了拱,沈栖迟安抚似的摸摸他,他便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门轴“吱呀”一声,在这寂静里响得格外刺耳。



    沈栖迟再睁眼的时候,满屋子都是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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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栖迟这狗东西,尽惹麻烦,招惹的什么东西,把自己玩死了还得连累他一块来送死。



    门把手冰凉,仿佛里面藏着什么要命的东西,凉意顺着指尖一路窜到后脑勺。



    沈栖迟眨眨眼,眼底却没有半分惊骇。



    几个小药童挤成一团,一个个屏着气,谁也不敢去推那扇门。



    触手没有半点生气,却仿佛有呼吸一样正在缓慢起伏,生与死的界限变得很模糊,像一片没有声音的海。



    那根触手贴上他的面颊,先是一僵,随即颤了颤,撒了欢似的挤在他脸上,在他脸颊和下颌上蹭来蹭去。



    透过层层叠叠的触手,沈栖迟正躺在那里,姿态松弛而悠闲,脸上趴着一个白绒绒的团子,露出的下半张脸上隐隐带着笑意。

    观山霭:?



    有几片正落在沈栖迟脸上,暖融融的,刺得他眼皮发烫。



    沈栖迟眼皮越来越重,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他把观山霭往怀里拢了拢,就着胸口上一团暖意,再一次沉沉睡了过去。



    声音却下意识压得很低。



    门内的情景无比恐怖。



    沈栖迟一时有些发懵,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清醒着。



    周遭静得很,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那点心口贴着心口的,极轻的跳动。



    触手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起伏,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床上的两个人裹缠在里面。



    沈栖迟觉得有点痒,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花朝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灵气已经先他一步打在他脚踝上。



    他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毛球,在沈栖迟怀里翻了个身,咕哝一声摊平。



    门外,一群人噤若寒蝉。



    那根差点被他踩到的触手毫无所觉,施施然爬走了。



    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末了,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到了花朝身上。



    花朝在心底暗骂。



    连翘装作若无其事,把药箱打开,银针一根根拿出来,对着太阳看两眼,检查无误,又丢回去。



    没办法去给病人送药。



    他只是盯着头顶那一片缓缓起伏的触手看了片刻,偏过头,一根触手正悬在他颊边,不远不近,似乎在盯着他瞧。



    他深吸一口气,一咬牙,伸手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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