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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从窗外吹拂进来,淌了满室清香。



    方行柳略一沉吟,尔后摇了摇头:“听闻每回只能制出少量,勉强够三城两郡挨过一年,总归不是什么轻松的法子。”



    半晌,方行柳窸窸窣窣伸出手,扯了扯青年的袖子,迟疑道:“要不上来睡吧。”



    两人中间礼貌地留出了一道能容纳封禅石的鸿沟。



    方行柳将那枚穗子塞到他手中:“物归原主。”



    方行柳忽然侧过头,于昏沉沉月色中,瞥了对方一眼:“你捅了什么娄子?”



    方行柳心绪烦乱,却并没有开口追问。



    方行柳替他把手套捋上去,脸色恢复了平静,转身将桌上的匣子抱起来,往屋门的方向去。



    沉默半晌,青年不答反问:“你知道,师尊令你送去景庭的灯油,是做什么用的吗?”



    青鸟坠陨后,只留下了三枚尾翎,一枚曾在荧台,被他取走分予诸城。



    但总归一个意思。



    青年宛如滞影术解除一样,这才如梦初醒,当即皂靴一抬,跟着往房间里去了。



    诶,方小柳有了一个小巧思



    “你会让天下人都知道自己手里有个大宝贝吗?”鹿鸣渊轻哂:“他们精着呢。”



    他脸色有些犹豫,又有点紧张,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这床还挺宽敞。”



    黑暗中,两人一上一下,各怀“鬼胎”。



    临进门前,回头道:“愣着干嘛,进来。”



    【作者有话说】



    送给自己又算怎么个事……



    皎月高照,还有些晃人眼睛。



    “那你又知不知道,灯油是怎么来的?”青年话音带笑,循循善诱。



    方行柳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我怎么从未听闻太初山上还有另一枚?”



    他起身笑了笑:“送你了。”



    那可是他的卖命钱,就这么轻飘飘送人了?……



    那枚连下重山界的府君们都不知晓,上六府一些人却心照不宣,默认将其用以养护自家灵脉。

    方行柳呆呆仰头看着眼前青年,见对方笑着冲自己眨了眨眼,心跳莫名加快。



    “他赶你出去,你不记恨他?”方行柳终于将一直好奇的事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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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寝居清贵雅致,陈设并不繁杂,却件件价值不菲。



    鹿鸣渊从善如流在旁边脚踏上盘腿坐下:“你睡吧,我答应了老头,要寸步不离守着你。”



    鹿鸣渊道:“如果是别人,恐怕就不是赶我出去那么简单。”



    案头点了灯,床头银钩高挂,月光流泻,照见窗外满庭的紫藤。



    方行柳错愕抬眸,好一阵没回过神来。



    因为他隐约感觉自己会得到一句“我人都是你的了,送这个又怎么了”之类的促狭回答。



    鹿鸣渊微微偏头,见对方思考时,垂下的眼睫总不自觉微微颤动,似扑朔的蝶翼一般,长发随着侧身而流泻在肩头,衣领轮廓也都镀上了一层淡淡月光,瞧得令人心软。



    同床夜话



    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儿,找不出一句能接下去的,他喉头一滚,灰溜溜往旁边床榻上一坐,此刻敌势浩大,且得暂避锋芒:“不早了,明日再说吧。”



    开口却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在想,师尊是个怎样的人。”



    案头的灯熄灭了。



    方行柳想了想:“每年太初山上会制出少量灯油,送往平川界点灯。”



    身旁青年双手枕在脑后,轻笑了声:“是个好人。”



    方行柳默然心想,头一回与别人分一半的床,他当然有点不适应。



    鹿鸣渊将花钱摊在掌心,垂眸看了看,忽地俯身下去,又将其重新系回对方腰间。



    虽然丘问原话根本没提“寸步不离”几个字。



    他像是怕惊了枝头蝴蝶似的,也将嗓音放得柔和:“不错,但其实没有什么制灯油的方子,那就是用青鸟尾翎化成的。”



    入夜后四野寂静,衬得呼吸都清晰可闻。



    剩余的两枚,一直下落不明。



    鹿鸣渊忽地出声:“睡不着?”



    方行柳穿着素白里衣,裹着锦被睡在里侧,鹿鸣渊则躺在另一边,解了外裳,只留玄色薄衫,散着发,目光怔怔盯着纱帐顶,似在神游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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