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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夜泊尴尬摸了摸鼻子,笑着抬头看向里面,“你知道的,我修为不稳,找书的时候灵力不够,身体又矮,是脚下打绊不小心撞到的架子,没有推它。”
“嗯,”沈祭半信不信,“那你可有找到要看的?”
裴夜泊想起书柜里藏得最深的几本书,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储物戒,“那必然是找到了。”
“好,明日就是寒露,你收拾一下东西吧,路途遥远,话本可以多带一些,也可以带些吃的。”沈祭叮嘱说。
“好啊,”裴夜泊从沈祭面前移开,朝着膳堂方向走去,“给你带点糖霜糕,走了。”
沈祭心头一动,看着裴夜泊远去的背影,感叹地点了点头。
孩子果然长大了。
正想着,沈祭笑容突然一僵,意识到裴夜泊走时是原身,赶忙动身去了膳堂。
他不确定裴夜泊会不会变为孩童形态去膳堂,若是他忘了,那楚弈知道后肯定又会想一大堆事情,更别提宗门内外会怎么传。
当沈祭赶到时,看到众修士围着原身的裴夜泊,心头狠狠地震了一下。
“他的妻子确实是我,孩子嘛,领养的。”裴夜泊笑看众人说,“他说为了我的安全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我也知道他在保护我,我们很恩爱。”
“仙君仙君,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女修从拥挤人群中蹦了一下,“我见沈仙君一直在斩双峰,不是闭关就是练剑,你们是什么时候结成道侣的啊?”
“仙君,那沈仙君真的对你始乱终弃过吗?”张呈在裴夜泊旁边问。
“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啊?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那是你们谁吃的那种丹药啊?谁在上面啊?”
“……”
裴夜泊正欲回答,忽然注意到一抹强烈视线,他越过众人,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沈祭,哑语了一瞬,随后挑眉笑了笑。
裴夜泊抬手摇了摇手里的食盒,漫不经心般回答着那名女修的话,“沈祭他啊,从前日日分身来见我。”
众人皆惊,分身的危险他们是知道的,如同将自己神魂撕成两半,一半但凡遇害,稍有不慎就会陷入绝境。运气差的修为尽失,灵核破裂,运气稍微好一点的就是产生心魔,但很可能误入歧途。
没想到沈祭为了他的爱人,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不惜代价也要相见恩爱,保护道侣不被任何人知晓,果真爱情诚可贵。
沈祭听后扶额,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得粉碎。
裴夜泊见沈祭懊恼,抬手示意众修士禁声,众人不明所以,直到回头看见了沈祭后,面面相觑了一下,瞬间装作很忙地散场。
裴夜泊走了过去,讨好一般地打开了食盒,“要不要吃一块?”
沈祭淡淡笑了一下,手很主动地从盒里拿起了一块糖霜糕,悠然说,“我为了裴仙君,日日分身?”
“说到底,还是今安更为深情。”裴夜泊将食盒盖子合上,放进了储物戒中,“我这个做夫人的,自然受着爱。”
“……”沈祭咬了一口糖霜糕,他大概已经能猜到事情传到楚弈后的状况,心情起伏忽上忽下,“你身体是完全恢复了吗?”
裴夜泊心里犹豫,衡量着童身和真身那个更好占便宜,点着头说,“稳定了一点,但有时还会因为灵力不稳变小。”
“好,事不宜迟,现在就去沧州吧。”沈祭说。
“为什么?”裴夜泊问,“你不是明日寒露才走吗?”
是啊,如果等明日寒露走,那今日他定然不会太平,先不说谣言满天飞,光是楚弈定会想方设法赶走裴夜泊这个眼中钉。
楚弈总是会对他身边人敌意很大,虽说按照苍临嘱托,保护自己师弟确实无错。
但楚弈总给沈祭一种压抑,似乎比当年苍临待他,更为沉重。
“今年有急事。”沈祭带着裴夜泊回到斩双峰,拿笔墨在灵纸上涂写,留下了一封信后带着裴夜泊匆匆地悄无声息离开了扶玄宗。
为了避免身份暴露,沈祭没有御剑,仔细给裴夜泊和自己易了容后,装成普通凡人走在街中,天衣无缝。
裴夜泊沉着脸,眼角皱纹层叠,嘴上胡须随风飘动,他咬了咬牙,死死盯着沈祭的那张清秀的易容脸,“沈祭,我严重怀疑你在暗暗报复。”
沈祭眼神无辜地看向他,“只是易容罢了。”
裴夜泊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皱纹,冷笑一声,调侃道,“沈祭,你学坏了。”
“这叫坏吗?”
沈祭话落,他心口突然一震,正疼时被一人撞上了肩膀,他后退两步,被裴夜泊扶在了怀中。
男子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沈祭,脚步一顿,赶忙伸手带上了黑色披风上的帽子,遮掩着匆匆离开。
沈祭当时对上了他的眼睛,只是觉得熟悉,站稳后并没有往深处想,也无心去想,他现在得赶快赶到沧州,虽然日程提前,但他的身体已经撑不到寒露时了。
“刚刚那人不太对。”裴夜泊跟着沈祭的步伐,发现他越走越快,皱了眉头,“今安,你走慢点。”
裴夜泊发现他像没听见一样走得更快了,他一手抓住了沈祭的胳膊,将他的脸面向自己,“我都说了让你走慢……”
沈祭面色苍白,微微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面颊流了下来,他平息了一会儿,心口又震了一下,疼得咬紧了下唇。
“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裴夜泊扶着沈祭的肩膀,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和手,很凉,可现在天气晴朗,他的身体怎么会这么凉。
“去佛憎寺……”沈祭大喘了几口气,身形不稳,紧紧抓住了裴夜泊的衣袖。
他以为闭关的这几日能将闲溯镇时冲破的禁制压下,但没想到这么棘手,他只是压制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带着他的旧疾,一并涌了上来。
五年前的寒露时,他的旧疾还算稳定,直到两年前渡完雷劫,身体日日遭受着雷劈,已经受损严重,再加上突破禁制,现在他的情况真的不能算太好。
提前走是因为害怕楚弈的劝说,而现在他没料到会这样,身体里使不出一丝灵气,更别说御剑前去。
沈祭头晕目眩,心上如同三千金丝相扯,一点点割入心肉般,他浑身卸了力,抓着裴夜泊的肩膀的手无力落下。
裴夜泊紧紧将他揽在怀里,“你现在还能使出灵力吗?还能御剑吗?”
沈祭使出全身力气摇了摇头,手紧攥着左胸,里面一震钝痛。
裴夜泊的灵体修为本就没有多少,更没有灵剑,眼下他还有一个办法,但这对于他来说……也太过于困心。
可是,只能这样了。
“你把神魂打开。”裴夜泊扶着他到了一处无人的小巷,俯身与他头碰头,“我们……神魂交融,落个道侣印。”
神魂交融后,结为道侣。至此,沈祭的一切都属于他,他可以到达沈祭的神识区域,可以使用沈祭的斩霜雪。
从此两人相连,难舍难分。
他这可不算趁人之危,如果不是看沈祭难受,他可不愿意牺牲自己,毕竟与沈祭结为道侣的过程中,他更吃亏。
裴夜泊心中想。
何况一个魔族和一个修士神魂交融,听起来是多么可笑。
见沈祭迟迟不动,裴夜泊又说,“我没有剑,我只是用你的斩霜雪带你去佛憎寺,别无他意。”
迷离恍惚中,沈祭心头一动,竟真打开了自己的神魂。
纯净至极的灵气一瞬间包裹在裴夜泊的四周,逼得裴夜泊呼吸一窒,他的灵气被沈祭的至纯灵气滋养,灵核从刚开始的对身体不适渐渐放松下来,裴夜泊心脏猛然跳了一下,耳边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是顺着沈祭打开的神魂,将自己的神魂同样打开,彼此相融。
两方神识相互触碰,沈祭被震得颤了颤身体,朝后缩了缩脖子。
裴夜泊一把扣住沈祭的头,将额头再次贴上,两方神识再度相交。
裴夜泊重重呼了口气,一点一点将完整的道侣印结下。
道侣印结成的瞬间,裴夜泊的神魂猛然一怔,跌进了沈祭的神魂深处的那片区域中。
神魂内区脆弱不堪,此时裴夜泊只要想,他就可以瞬间毁了沈祭的神魂,可以打碎他的神识,让他身陨。
但这是沈祭的神魂内区,这是除了他自己,旁人都无法触及的地方,要想进来,除非沈祭绝对相信一个人。
可他竟然走进来了。
那就说明沈祭很信任他。
既然沈祭信任他,那他就勉为其难留他一命。
裴夜泊处在一方水镜之上,这里与他以前去过的太虚幻境很像,一样的安静,一样的孤寂。
他抬脚向前走,脚下水镜涟漪扩散,好像有所感应一般,送来了一片雪花,飘落在裴夜泊手中。他的手心温热,雪花在他手心没待几秒就化了。
裴夜泊捻了一下雪水,仰头看着突然纷飞而来的雪花,抬脚朝着雪花飘来的方向往前走,直到看到一株雪莲,悬浮在空中,慢慢旋转着,不断朝外散着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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