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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家里的时候，沈缘觉得自己更加疲惫了。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像是从水里拔出来。

    “以前闹了矛盾，我和你爸不是复婚了嘛。而且，你不想要爸妈好好的吗？”

    只是新生活也让母亲没那么热络，她只是问了几句沈缘的近况, 得知他现在工作顺利后，就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

    而餐桌上的两人同时扭头，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却也只是看着沈缘离开。

    沈缘的脑海里面的突兀地想到了这个词，他愣了一下，再抬头看着眼前的父母，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沈缘看着母亲，胸膛开始剧烈起伏，心脏疼得他脸色一下就白了。

    沈缘总算是明白这一切的怪异的点在什么了。

    沈缘有次做梦, 梦见自己的家庭还是和睦的样子，自己也懂得利用微笑拉近和同事们之间的关系。

    “你们，你们不是我的父母。”

    沈缘陷入沉睡

    父亲总觉得母亲看在孩子的份上，总不能真愿意舍弃家庭, 舍弃他们之间的婚姻, 总想借自己逼对方心软。

    他们仍然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像是遇到无法回答的话就缺乏应对话术。两张空白的脸对着他，安静得像两尊蜡像。

    不对, 一切都不对劲。

    坐在饭桌上，依旧是昨天的问话，这次沈缘盯着在看手机的父亲，下意识问道：“他为什么在这里？”

    沈缘突然冲了出去，打开门就往外狂奔。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又被弹回来，在身后晃了两下。

    尤其是微笑的时候，那五六分相似就能到七八分。她看着沈缘的脸, 就像看着一段她拼命想要摆脱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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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组建家庭的母亲看到沈缘愣了愣，情绪早在这么多年的时光中消磨干净了。

    好像随着那口气散掉的，还有终于不再压在对方身上的, 作为母亲责任与愧疚。

    父亲终于抬起头了，他空白的脸上明明没有五官，可沈缘却依旧感受到了对方摆了一个困惑的表情出来。

    沈缘没管他，和母亲到过别后就走了。

    再次见到母亲的时候，是在外婆的葬礼上。

    那两张空白的脸朝着门口的方向，明明没有眼睛，却好像有什么东西黏在沈缘的背影上，一直跟到门框的边缘。

    “你们，你们不是早就……离婚了吗？”

    四周的人都让他感到浑身寒凉，保安亭里面无脸的保安大叔，身子没有动，脖子却跟着沈缘的身影转。那脖子转过来的角度，已经超出了正常人能承受的极限。

    沈缘腾一下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好像才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没有脸庞。

    他只是在人群不远处看着母亲和她全新的生活，蹲在树下哭得泣不成声。

    那些年父亲反反复复地闹，有时候是打电话，有时候是堵在门口，每一次都把沈缘当借口。

    合理的……这些都是合理的。

    妖精的祝福语？

    那天父亲也来了, 他像是比同龄人老了很多岁, 多年的碰壁让他在看到母亲后，没有再不管不顾地上前求和。

    他扶着桌子，面上全是不可置信：“你不可能原谅他的。”

    沈缘半点没有停下的欲望，他脑海里面钟声开始咚咚响个不停。

    父母很久之前就离婚了，两个人都不想管他。

    从父母离沈缘再不愿意笑了, 从初中到进入，人人都说沈缘生人勿进, 高冷得很。

    “你恨一个人的时候，哪怕他做出任何弥补，都不会忘记过去他给你带去的伤害的。”

    母亲的身体僵硬一瞬，又像是补充了新的细节一样，重新动起来，笑着给沈缘夹菜。

    短暂无应答后，只听着和昨晚一模一样的话再次从母亲的脸上传来：“今天领导有没有刁难你啊？”

    而母亲对自己那张有几分和父亲相似的脸, 深恶痛绝。

    沈缘又闭嘴了，他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压力太大了。

    自己的父亲出现在家里难道不是合理的吗？

    醒来的时候，沈缘捏了捏自己的脸，甚至起了要不动下五官的念头。

    他那个时候想，脸可以不用动了，自己和对方半点都不像了。

    沈缘呼吸急促，奔跑压榨着肺里的空气，他一口气直接跑出了小区。

    她不再像过去那样, 看到沈缘就立起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