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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前来送药。



    他整个人还在将军怀里,宽大的掌心扶着他的背,一下下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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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措抬眸,小心捧住。



    这一幕,就算是块石头,再硬再铁的人看见都会受不了。



    将军把药碗塞回他手里,目光幽静。



    怀里落了个空,萧远压了压眉峰,并未言语。



    思绪飞转,不禁暗暗称奇。



    头一次还手生呢。



    于是转移视线,余光扫过屋舍。



    室内陈设简朴,没几件器物,周围收拾得一尘不染,可见主人勤勉用心。



    除此外,还有许多人都在挨冻。莫说炭盆,连件像样的衣物都没有。

    林竹轻声哽咽,断断续续地道:“谢、谢谢将军。”



    林竹怔怔望着,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他盯着那些泪水,看了很久。



    想问的事情太过唐突。



    谁说他们将军铁石心肠,是块七窍通了六窍的石头?



    他宽慰道:“林竹,喝了药再睡。你身子骨年轻,养养便能恢复。”



    偏院的屋子很小,一眼望到底。



    面前递来一盏温水,将军还给他喂水喝。



    林竹诧异,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不由慈祥一笑,随即拨正脸色,清了清嗓子。



    尽管如此,两个人依旧彼此半靠着,没想过分开。



    萧远侧目,在林竹耳廓停留一瞬。



    这一回,林竹哭的时间相对短暂,片刻后,泣声就止住了。



    萧远语塞,再一次沉默。



    又想着,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室内安静,鼻息变得敏锐。



    管事前脚进屋,后脚就莫名被将军瞪了一眼,赶紧将药放下。



    男人身躯阳健,气息滚烫,如同冬天的一个火炉。



    管事莫名其妙过来送了碗药,又莫名其妙地走了。



    热水萦绕的水雾从嘴唇蔓延到眉梢,润润的,闪出细湿光泽。两行清泪贴着他殷红的颧骨滚落,像两串小珍珠。



    萧远注视靠在怀里的少年,道:“你身子弱,这屋子太冷,等下了雪会更难捱,不如换个地方。”



    管事悟了,立刻调头。



    他看他们将军分明就很懂。



    怎么又让他撞见这种场面。



    虽然没哄过大姑娘,但哄小伙子的效果也差不多嘛。



    这才过去多久,一回生二回熟了。



    偌大府邸,除了将军内宅修了火炕,其余人最多烧个炭盆取暖。



    “不合规矩的,小人就是个奴仆。”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林竹掉泪。



    微凉的指尖擦过温厚粗糙的掌心,林竹一个哆嗦,连忙仰头,抿着杯沿喝完。



    外头的风声再大,都要被这道高大伟岸的身躯挡住。



    他揉了揉眉眼,水汽散去,将军的轮廓渐渐清晰。



    还是闷闷的、眼睛只流水的哭法,连啜泣都强忍下来。



    和萧远处境相似,林竹为了缓解窘迫,扣了扣床帏坠下来的麦色穗子,都快摸出毛边了。



    边关作为苦寒之地,冬季漫长煎熬。



    瞥见屋内一幕,脚步滞了滞,进退两难。



    军营都是硬汉子,哪怕再苦,也都咬牙吞回去,流血不流泪。



    男人叉着腿坐在椅子上,很粗犷不羁的姿势,但气势压在那里,不会让人觉得轻浮放肆,反而有种沉实粗犷的可靠之感。



    安慰起人简直柔情似水,跟平日的做派判若两人。



    林竹闻声,像只兔子似的从萧远臂弯里弹出来。



    林竹捧起白瓷碗,吹了吹。



    林竹连忙擦擦嘴角,生怕失了仪态。



    热气拂面,隔着水雾感受到男人的目光,乖乖仰头,抿着碗口边缘服用汤药。



    汤碗见底,将军依旧看着他。



    管事笑呵呵的,还待开口,手上多了个碗。



    柏木的味道无处不在,交织着一丝淡淡的乳香绵甜。



    门前,立着道身影。



    饮罢,心里头淌着暖流,热乎乎的。



    疑问的话快要脱口而出时,又咽了回去。



    包裹在这股温暖中,林竹蜷起指尖,久久没有挪开。



    “喝药了。”



    他叹口气,想不出话安慰,一如上次,宽大手掌落在林竹肩膀,隔着被褥,放轻力道拍了拍。



    “我想起来还有事忙,先告退一步,望将军莫怪。”



    对着一个男子,问你身上为何那么甜那么香,未免过于轻浮,太冒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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