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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族人鲜少露面，不问世事，那些救济灾民之举，亦是托人代劳。”

    阿爹病逝前，嘱咐我无论发生何事，都要好好活着。长老临终前，也这般叮嘱我…”

    萧远暗中派人打探沙息部族的消息，整整七年，毫无音讯，这才作罢。

    若他们放弃延续传承，只当普通百姓，结局可会不同？

    可我们为了守住传承，不得不退居大漠深处，隐世避世，甚至还因为传言遭遇灭族之祸……”

    彼时，林竹十三岁，孤身一人漂泊。

    萧远敛起诸多复杂思绪，宽大的掌心再次拍，从袖中抽出一方布帕。

    是以，没有人比沙息人更知晓如何在大漠生存，外头传得多了，就变成了举世宝藏。

    “外人皆说沙息部族藏有宝藏，其实不然。我族至宝，从来都不是金银财物，而是代代相授的传承。

    他面色沉凝，从未把林竹与沙息部族联系在一处……

    我…杀不了戎军，也不能杀了自己…

    林竹再度哽咽，腮边湿漉漉的，泪水串成珠似的，止不住的滚落。

    临终前，爹让他找寻沙息部落的人弥补过错。说到底，若非他们抱着求援的目的，也不会牵连整个部族覆灭。

    林竹嗓子闷堵，鼻子也透不过气。

    林竹摇头，也点了点头。

    “那晚星河浩瀚，数都数不清，我从未见过，便看痴了，又被族长教考，便耽搁了回去的时辰…

    听到此处，萧远已然心如刀绞，眼眶中浸着湿润，落日余晖中可见水光闪烁。

    他们就像疯了一般，为求宝藏不惜一切手段。”

    林竹浑然不觉，喃喃道：“屠了我部族的并非普通戎人，而是戎军…这些年，我想过报仇，想过死，但我都没有做到。

    长老别无他法，只能带他趁乱逃离，此后，二人沿着漠西四处辗转。

    少年湿润的眼眸满是挣扎与迷思。

    话至此处，林竹言语混乱，捂着额头继续回忆。

    林竹幽幽叹气。

    我们观天文，勘地貌，知晓漠西一切的水源，流沙，旷脉，作物，耕种之法…

    大约从前朝开始，不少觊觎宝藏的人寻到部落，朝廷也一再施压。无论怎么解释，始终无人相信部落没有宝藏这件事……

    他撇过脸，紧紧贴在男人胸膛，泪水鼻涕都蹭了上去。

    当时沙城已如孤岛，受困数日，粮草断绝。为寻求一丝生路，他爹好不容易打探到沙息部落的踪迹，前去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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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远沉默久久，抚在林竹后背的掌心僵硬地收紧，又缓缓松开。

    为那份难言的情愫，也为赎罪和弥补，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都要护好怀里的人。

    没等林竹理清楚，萧远握着他的手，贴在面侧，蹭了蹭。

    然而天不遂人愿，军中的细作把消息放给戎军，戎军先他们一步找到沙息部族，彻底断去他们的生路。

    长老年纪大了，带着他东奔西跑地藏了三年，终究累倒，卧床病逝。

    可当我们赶回去时，部落已被戎人围困，他们放火屠村，除了我与长老…无一人幸免…”

    替林竹拭去泪痕，萧沉低声道：“哭出来可有好受些？”

    他攥住男人的肩膀，一字一顿问道：“将军，这当真是上天拣选的幸运儿吗？

    隐忍的呜咽顺着风吹散，余霞渐消，风沙大了，夜色吞没着整个沙城边境，大漠化为冷白的一片。

    “世间再无亲人，我心里空落落的，如同大漠里的沙子，像无根的腐草，到处飘着，散着。

    沙息族的陨灭，无论如何，与他爹脱不了干系。

    “久而久之，族长没有办法，与诸位长老商讨之后，决定带领沙息部族退隐至大漠深处。

    既然命运把林竹送到他身边，此后不论发生何事，他都不会放开林竹。

    他似记起什么，又哑着声诉说。

    他当过乞丐，打过杂工，数年受尽冷眼和欺辱，直到两年前被人强行掳去，沦为奴人。

    他爹也在那场困战中身亡。

    直到今天，听完林竹一席话，方知命运弄人。

    他捡回来的少年，竟是沙息部落唯一的幸存者。

    本就对林竹抱有复杂心思，而今，更多了无数愧疚与自责。

    有时不想活，却又不能死，将军，我该怎么办……”

    父亲说过我们是幸运的…

    为此，沙城陷落，成为戎人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