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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了愣神后，自觉无法胜任的他连忙起身拒绝：“山长抬爱，晚辈实在惶恐。”

    陆西柚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小孩时而在书铺翻翻书，时而在河畔钓钓鱼，时而又去乡下踏踏青。

    “陆进士，如今返乡已有两月，往后可有何长远计较？”

    他昨日在书铺又一次偶遇后，回去路上碰到书院里的周夫子随口提了几句——才知道这位新科进士返乡两月了也迟迟未等到朝廷的派官。

    茶香袅袅中，王鹤年目光在陆西柚身上再次停留了几分后，忍不住暗暗点头。

    “既然尚无谋划，那正好……”王鹤年叩了叩桌面，捋着胡须说出了自己此番的目的。

    三人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见闻后，王鹤年放下茶盏，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明远书院里包括王鹤年侄婿在内的好几名夫子以举人之尊任教，大多皆是冲着这官学的山长之位来的。

    “并非如此……”并没有什么远大志向，只想要一直咸鱼摊着啃夫君的陆西柚继续推辞解释……

    “老头子今儿就告诉你一个至理——宁做凤尾，不做鸡头！”

    “其实有意者本不在少数，可其要么就是过于迂腐，要么就是功利心太重，老夫瞧着皆不顺眼。”

    且他偶尔还会替林肆分担分担公务，也不算辜负了夫子的教导，是有多想不开才要去担个空有虚名的山长呢。

    简直是太过分了

    于是心中便动了念头，打起了对方的主意。

    可谓是全然没有新科进士该有的焦灼，瞧着一片沉稳淡定的模样。

    陆西柚被王山长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怔了怔，没想到竟然是还有这一茬在里头。

    哪知他话音刚落，王鹤年听到榜末二字，不知道怎地，就突然有点激动了起来。

    “老夫当年中进士，亦是榜末！”

    两人穿前过几道月洞门，行过一处铺着青石板的开阔庭院后，便来到正厅见到了正迎出来的须发皆白的王鹤年。

    可这老头看人一向只凭眼缘，所以实在是舍不得自己第一眼便相中的人。

    “老夫执掌明远书院二十余载，如今已是力不从心。”

    “可晚辈不过是末科进士，资历也浅，论学识不及诸位夫子醇厚，论阅历更是无半点打理院务的经验，怕是要负了山长厚望了。”

    所以，想到这些，陆西柚一番官话说得漂漂亮亮的，但拒绝的意思也明明白白。

    “王山长，明远书院乃本县文脉根基，院长之位干系重大，晚辈断不敢因一时盛情，误了书院众学子前程。”

    于是，便忍不住皱起眉头细究了起来：“你这般推辞，莫不是已另有高就？”

    怎么在这位山长这就还反过来了呢。

    王鹤年见陆西柚是真心推辞，只以为对方是另有了高就。

    片刻后，当王鹤年从陆西柚的不经意间地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里——

    “榜末怎么了？”这老头下巴上花白的胡须都翘了起来。

    “这些天我观你小小年纪，便能得进士出身，文采着实不俗。”

    林肆与陆西柚忙拱手道谢。

    陆西柚听王山长提起这茬，顿时有种先前在学院里被夫子检查课业时的感觉，忙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规规矩矩地答话：

    但他此时也不敢反驳，只一味的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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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昨日已经是他第三次在街头瞧见陆西柚带着两个孩子闲逛了。

    他偏头与林肆对视一眼，皆是错愕不已。

    “且书院里诸位夫子大多是执教数十载的宿儒，皆是德望兼备……”

    “林大人，陆进士，一路辛苦。”王鹤年邀请二人落座后，又命小厮奉上了清茶。

    更何况，这段时间闲云野鹤的日子过着何等舒心。

    而且，古话不是都说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吗？

    “且虽年少，却不骄不躁，有股难得的沉稳，是个胸有沟壑的，不如就接了这山长之位，如何？”

    “哪怕是榜末的进士，也比那些困在举人功名里的强上百倍！”

    “世人或笑榜末不值钱，可在我看来，这也是过五关斩六将闯出来的！”

    “山长之位？”其实只是因为咸鱼摊，而导致看起来很淡定沉稳的陆西柚闻言惊了一大跳。

    他若是接了这位置……

    “回山长，尚无谋划，只想先伴家人，稍作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