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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不见王四个字是亘古真理,他不想让双方的利益站在对立面上。



    即墨繁也不会愿意进注定要由旁人做领导的黎家。



    愿意做黎家家主的人,观念必定与他所追寻的道心不符。



    “黎大少爷言重了。”即墨繁回他。



    “那便当我今日什么都没说过吧。”黎锦初话落也不等他反应,直接迈步同他错身而过,“好好休息,之后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即墨繁微微颔首,微眯的眼底闪过几不可闻的暗芒。



    “是得好好准备一番。”



    虽然从方才与云沧剑宗众人的通讯中没有太多动静,但即墨繁肯定戚枫渔不会坐以待毙。



    自从七岁被沈昀捡回云沧剑宗,在黎歌越拜入云沧剑宗以前,真传弟子之中长时间没有即墨繁的同龄人,他是和戚枫渔一同长大的。



    两人当时结合成为道侣,还有人会赞一声的缘分。



    但这也代表他们对彼此都十分了解,不需要过多信息就能猜出对方的行动意图。



    他能从当时来魔界寻人的那几个云沧剑宗弟子口中的三言两语摸出戚枫渔也觉醒了前世记忆,一睁眼看到自己满身伤病的戚枫渔一定也猜得出发生了什么。



    即墨繁,已经不受自己的掌控了。



    一个东西不仅自己得不到,而且他的存在对自己而言还时刻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戚枫渔会做什么,他的选择不用细想。



    一定是想方设法把即墨繁毁掉。



    有意引导黎露晞找到了解到神魂联络之法,又带着大家大张旗鼓的去桃李树下摘取魂灯,如果下一步不是让众人发现他的魂灯早不在树梢头,那即墨繁前世可以说是白死一回了。



    不过虽说法子有些暴力,却和即墨繁最初的目的并不冲突。



    戚枫渔一定会借口他有心串通魔道,将他赶出云沧剑宗去。



    毕竟就连证据都那么确凿。



    最初堕魔的黎歌越本来该由即墨繁确认死亡,他也的的确确拿回了染血的衣裳。



    可偏偏黎歌越就是没死,不仅没死,还在云沧剑宗大闹一场。



    这能说没有即墨繁从中斡旋吗?



    否则他如何能掩人耳目假死?如何轻而易举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前提下潜入云沧剑宗?



    就连当初大典期间取消其他防御手段,只留阵法一门的法子,也是即墨繁向众人提出来的。



    谁不知道那防御阵法出自沈昀之手,黎歌越又是他的小徒弟,会点解阵的方法奇怪吗?



    而且即墨繁还在实力差距起码一个大境界的前提下,能仅仅被一个魔修挟持进魔界,这件事难道不匪夷所思吗?



    一个元婴期、年纪不过二十岁、身世更是孤儿的修士,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获得了魔尊的青睐?



    这其中难道不存在某些阴谋吗?



    甚至都不用戚枫渔费太多脑子,所有证据就像孔雀开屏一样奉到了他眼前。



    哪怕他猜得出即墨繁预留这许多疑点是另有谋算,但这会也已经不容他犹豫太多了。



    等即墨繁完成了目的,这些线索恐怕都会被洗白得一干二净,他哪怕想要污蔑也会错失良机。



    不得不说他这一行动,倒还真是正中即墨繁下怀。



    本来他还想着等从魔界回来就如自己与戚枫渔的道侣大典之前一般故技重施,用流言逼云沧剑宗做出决断,与他割席。



    没想到戚枫渔倒是误打误撞冲上来,替他省了不少事。



    即墨繁对戚枫渔的了解十分透彻。



    他们一路往云沧剑宗去,一路就不断听到非常不妙的流言。



    即墨繁本身的知名度就不低,更别提他的道侣大典刚刚出现问题,修仙界对这件事的讨论热度还没有完全散去,新的谣言便甚嚣尘上。



    倒也不能说谣言,毕竟那些人口中所言都非虚。



    即墨繁的确手下留情放了黎歌越一条命,也的确是自愿自发跟着失礼远低于自己的黎歌越去了魔界,在魔界嫌起轩然大波的封后大典也是实打实举办过的,这些都是事实抵赖不得。



    结果听到这些话之后,反应更大的反而是同即墨繁一起从魔界归来的其他人。



    苗淼到了南疆之后就与他们分别了,毕竟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魔修,跟着去修仙界没什么好处。



    跟他们一起突围出来的其他正道也在抵达安全区域后陆续自行离开了,他们并不认识魔尊,压根不知道那个看起来一点力量波动的人究竟是谁。



    方弦也离开了,他要先回一趟长风谷,让凌以寒把他脸上这堆布条子取掉。



    如今即墨繁周围还剩下羲和、盛昔,以及宁微生带领的云沧剑宗几人,和黎锦初带领的黎家弟子。



    即墨繁其实提起过想同黎锦初也分头,毕竟他们两方一同前往魔界的目的是即墨繁和黎歌越,如今两重目的都已经达到,自然也没有必要缠在一起了。



    结果黎锦初还没表态,倒是一众黎姓弟子先提出了异议。



    “这怎么行?我们一路都患难与共过来了,自然要一路护送即墨首席回到宗门。”



    “是啊,即墨首席在魔界一定受伤不轻,人少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即墨繁只觉得眼前好像站了一大堆半吊子黎锦初在和自己说话。



    你就是太年轻



    表面上的话都好听,又是担心自己又是同仇敌忾的表忠心,可谁听不出算盘珠子都快蹦出来了?不就是想在绑回魔尊这件事上分一杯羹吗?



    即墨繁看了看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出声的黎锦初,却只收到了对方无奈摊手的表情。



    一副“我也管不了,你自己看着办”的模样。



    即墨繁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吐了出去,“那就一起走吧。”



    算了,这群人除了有点烦,跟在身边也没什么坏处,万一遇到打劫也能当一下打手。



    他这张脸可说是行走的战旗,每次出门在外不遇到一两个一言不合上来就想跟他打一架的闲人简直可以算是白出门一趟。



    有人能在前面帮忙拦着,他为什么要拒绝呢。



    况且就算是真把人拒了,到时候人家不远不近的跟着怎么办?



    又没恶意,一句“只是顺路”就能堵回来,黎家旁系的府邸几乎遍布整个修仙界,月长城黎家更是直接就在云沧剑宗外不到百里的地方,随便说去找谁都是个很好的理由。



    还不如现在直接合流一起走。



    一行人赶路的速度说不上快。



    虽说只是皮外伤,但大家多多少少都是在魔界受了时间不短的魔气侵扰,乍然回到灵气充裕的修仙界,就像陡然从低海拔上了高海拔,赶路太快对灵台的负担太大,因而都放慢了脚步。



    反正已经在魔界耗了那么久,不差这一两天的。



    结果大家就在沿途中听到了有关即墨繁的那些负面传言。



    什么堂堂天骄委身魔教,这究竟是魔性的扭曲还是道心的沦丧。



    什么魔尊竟看上年轻小正道,这其中是否存在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乱七八糟说什么都有,总而言之核心观点就一条:



    “即墨繁一定是背叛正道了!”



    酒楼里,一个汉子酒后一拍桌子,同邻座的友人高谈阔论。



    “我觉得玄乎。”朋友一边倒酒一边应声,“即墨繁不过一个新人修士,哪里值得魔尊高看一眼?”



    “肯定是他把修仙界的情报提供给魔尊,借此换自己做魔后的荣华富贵了!”



    “我可听说最近南疆那边不太平,那里的魔修已经蠢蠢欲动了。



    “魔界有犯我修仙界边境的心,他即墨繁偏偏在这种时候做上魔后,不是私通魔修还能是什么?



    “我还听说,他那个师弟,叫什么来着不记得了,反正也是在不久之前堕了魔了。



    “云沧剑宗也是倒霉,怎么会选了这么个人做首席”



    “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忽然有人出声打断了他。



    几个喝得脸红的汉子都纷纷回头看来,只见一个陌生的年轻修士拍桌而起,一双眼死死地瞪着他们这边。



    “你不服什么?说的又不是你。”酒后的情绪实在说不上十分稳定,方才嚷嚷声音最大的汉子这会又大着舌头起身和陌生年轻人论断。



    “还是你和那个即墨繁有什么关系?或者你也是私通魔修,老子说的话戳到你痛处了?”



    一句一句越说越难听,激得年轻人冲过来就想干架。



    “先生,现在是休息时间。”与他同桌的一个戴着兜帽的男子倒是拦了他一下。



    年轻人被他拉住了闸,虽说表情仍然相当不忿,但总归是没有继续往前冲了。



    “没见识就不要胡说八道,什么云沧剑宗倒霉?分明应该是他们宗门感念天地,送了他们即墨繁这么一个福星进来。”虽说腿停在原地了,但年轻人嘴还没停,叭叭还在回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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