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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法对我下手。”戚枫渔咬紧牙关,尽量克制发颤的声音,“蛊术属于歪门邪道,但还不算是魔修的范畴。”
“你要是真一时冲动把我弄死,毁的不仅是戚圆,还有你自己。
“好好想一下怎么样呢?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健康,即便剖一颗内丹,也不会如前世那样死去。
“一颗可以修炼回来的内丹,换戚圆一条性命,你不亏吧。”
即墨繁很想说他应该还是会死。
他的本体是傀儡,虽然其他地方都变得像个人了,但属于炼器产物的核心还是他唯一的命门。
就算是在全盛时期,刺穿了灵台恐怕也没有活路。
不过这些话没必要同戚枫渔讲,他只是略略犹豫片刻,就收手放下了剑。
“三日后我会给你答复。”他留下这句话,转头便离开了。
出了云沧剑宗他就一张通讯符飞给了这会正在千鹤楼混日子的萧妄言。
他从长风谷那里得来的炼丹师契书,转了一圈最后是落到了萧妄言那里。他自己又没有必须要渡劫期炼丹师治的病,兜兜转转使用权还是即墨繁抓在手上。
他直接让萧妄言带上契书,打算二人一同前去拜访那位隐居的炼丹师。
“什么档次还得本尊亲自上门拜访。”萧妄言脸上扣着那张看起来十分骇人的傩面,不善的语调显出几分阴森的意味。
即墨繁一点没有安抚的意思,“你现在可不是魔界尊上,只是千鹤楼一个身份不明的客人而已。”
萧妄言虽然不快,但他现在确实没法光明正大摘下面具在修仙界活动。
这面具不仅能藏匿他的长相,同样也是隐藏他魔气的法器。
不然他走到哪里臭到哪里就坏了。
他不是不讲卫生,纯粹是那群正道修士太挑剔,连点魔气都闻不得。
他对灵气都没有这么排斥呢。
而且该说不说,有了这张面具,即墨繁在他面前也不会摆着张臭脸避如蛇蝎了。
现在是面无表情地避如蛇蝎。
起码也算是有进步了。
根据长风谷的信息,那位炼丹师的隐居之所,是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坳当中。
一路行来周遭环境相当优美,倒还真是一处宜居之地。
只不过即墨繁在进门时将那份契书递给药童请他帮忙转交时,小药童却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色。
“先生与长风谷做下约定,仙长带着契书前来本不该推诿。”他说话间向屋内瞥了一眼,“只是先生这会正在为一位病人治疗,少则三日多则半月,应该都是不会离开炼丹房的。”
即墨繁眯了下眼睛。
怎么会这么巧?
戚枫渔给他的时限是三日,这边的炼丹师刚好也是至少三日之后才会有空。
他只是想请一位较权威的炼丹师再确认一下戚圆的状态,看戚枫渔是不是在自己面前虚张声势。
毕竟这可是经由长风谷筛选的炼丹师,肯定比他们无头苍蝇似的去撞别人来得靠谱。
不过既然对方无法接待,吃了闭门羹的即墨繁也没有留在这里继续打扰的意图,他赶紧在萧妄言绷不住以前率先出言向小药童告辞,把契书收好打算转身离开。
结果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张通讯符忽然飞到了他们几人中间的空地上。
黄色的符箓凭空燃烧,一道男声从里面缓缓传出,“小煦,带客人到正堂来。”
即墨繁脚步顿住。
他看向被呼唤做“小煦”的药童,后者也一脸惊讶,明显是没料到自家先生会忽然改变主意。
“那两位,请随我进来吧。”不过怔愣只持续了很短的数秒,他便马上回过神,转身在前引路。
“先生为这位患者治疗已有五六年了,从前每次来时的规矩都是谢绝所有访客,并不是有意针对二位仙长。”一边往前走,一边他还给即墨繁解释,生怕他误会了什么。
即墨繁摆摆手表示不介意。
炼丹师的修行不比其他行当,能一路走到渡劫必不是简单之辈,别说他有这么一个听起来很过得去的理由,就算真是没头没脑耍大牌,即墨繁也没什么道理可讲。
人家是天才,有拿乔的资本。
只不过即墨繁在正堂喝空了一盏茶,也没想明白这位大师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了主意放他们进门。
萧妄言倒是有些坐不住了,“请我们进来,还把我们放在这里干晾着?”
即墨繁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取出预先准备好的凉茶,给萧妄言面前的茶杯斟上,让他别这么大火气。
带萧妄言出来真跟在腰间挂了颗炮弹一样,这尊大佛在魔界活了千年,处事风格从来都是看不过眼就打,有没有道理都先打爽了再说。
可这里是修仙界,不是一拳打开所有门的魔界。
哎呦喂真不好意思
萧妄言也是明白即墨繁的顾虑,所以除了口头抱怨一下,行为上却没有任何动作。
又喝掉了半盏茶,这座小屋的主人终于姗姗来迟。
“哎呦喂真不好意思,老朽正在后面忙着别的病人,耽误待客,别介意嗷。”瘦瘦高高的中年人忙忙叨叨从后面颠颠地跑出来,一边进门一边还低头掸着身上大大小小的草药渣。
看起来就是出了炼丹房就急急忙忙跑过来,连衣服都没有换一套。
“是晚辈未提拜帖便贸然来访,失礼之处还望前辈宽宥。”即墨繁顺势起身同他行礼,视线也下意识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驻颜年龄在四十岁的样子,满头青丝间已然夹杂了不少白色的部分。发髻扎的十分随意,有好几缕都散在外头,随他跑动飘来飘去。
身上穿着一件灰色长袍,上头隐约看得出层层叠叠的旧污渍,明显是被多次浸染过,以至于洗都洗不出来了。
不过凌乱归凌乱,他整个人看起来却说不上脏,五官神色也是十分精神的样子。
即墨繁的第一印象还算可以。
毕竟是想带去给戚圆看病,要是看起来不靠谱的人,他不会多冒一份险。
中年人摆了摆手,自己随意在即墨繁身旁的椅子里落座,还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把想上前服侍的小煦都摆手赶走了。
“你是即墨繁?”喝了口茶,他直接发问。
“正是。”即墨繁不意外对方会认识自己,“久闻彭大师之名,今日终于有机会得见。”
他这张脸在四年前的问道大会后知名度就不低,手里这份契书还是长风谷转交给他的,那边肯定知会过这点变动,以防措手不及。
这位渡劫期的炼丹师姓彭,单名一个若字。
说来十分有趣,彭若是在不久之前才横空出世在世人眼前的。
如果不是长风谷宣称自己找到了一位隐世的炼丹大能,可能都无人知晓他的名号。
只是一位独自隐居在深山老林里的炼丹师,一无人脉二无资源,是如何将炼丹一行修炼至渡劫的?
要知道炼丹与修剑不同,剑修有一把破铁剑便能一剑破万法,可炼丹师除了一只趁手的丹炉以外,他们的每一次修行都伴随着大量的药材消耗。
可以说是用钱砸出来的修为。
彭若居然就这么不为人知偷偷摸摸把自己砸上了渡劫。
即墨繁有些好奇他背后是否隐藏了什么,包括刚才的药童还提及,他这里有一位在他成名以前便常年在这里接受治疗的病患。
只不过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
“长风谷的契书给了我一次请先生出山的机会,我想请您往云沧剑宗一趟。”即墨繁结束客套,直入正题。
“你不是已经从云沧剑宗离开了吗?”彭若马上发出了诧异的感叹,“而且我听说你和他们闹得相当不愉快来着。”
即墨繁嘴角小幅度抽动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到,一个跑到深山老林里隐居的炼丹师,居然消息也这么灵通。
“是有些矛盾,不过我个人和宗门的某些人交情还算说得过去。”即墨繁含糊回话。
彭若挠了挠头,“行不过你要现在就走吗?”
“三日之内我必须得到一个结果。”即墨繁说,“如果先生不能答应,我也不强求,另寻他人便是,先生不必有什么负担。”
彭若还是挠头,“倒不是有什么负担”
“殿下,您怎么看?”
他忽然抬头看向门口,唤了一声。
即墨繁早感应到那个方向有人,不过这地方是人家的地界,他也不好散出神识仔细感应。这会在谈话中提到,他才顺势转头去看。
结果这一望,眼睛便睁圆了些许,“南薰?”
站在门口的人一身白色单衣,黑色外袍随意披在肩头御寒,脸上扣着一张眼熟的黑色金属面具,仍然把自己的模样遮了个严严实实。
即墨繁想起方才小煦提到的那个时间节点。
——五六年前,正是南薰被即墨繁在地窖中找到,并送回鹤望国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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