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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邓肯夫妇那样,怨恨分离,他们甚至没有一个孩子能做最后的挽留。



    双侧皮质脊髓束损伤,四肢瘫痪;额叶和扣带回损伤,无动性缄默;瘫痪卧床,睁着眼,意识清醒却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所以贺知意的愧疚,愈发令温斯语自责。



    贺知意站在医院大门,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那也是个大雪天。



    “贺知意,那个,病人,不怪你。”



    “为什么?”邓肯太太情绪激烈,看着丈夫,食指却指向一旁的贺知意,“他就是害得我们儿子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凶手!我从来没有原谅他,我也不相信他,我不要他碰我的另一个孩子。”



    “他们女儿还是做了手术,但那时候,我已经…”贺知意顿了顿,“他们找了其他医生,勉力切除了全部脑瘤。”



    贺知意明了了。



    温斯语听完,忽然开口:“这是,那天?”



    邓肯先生:“抱歉,贺医生,我的太太只是太担心,你很年轻,没有小孩或许很难明白这样的感受,但真的很抱歉。”



    贺知意与正在记录的埃里克都愣住了,抬头看过去。



    他正准备继续问,贺知意打断他,说起这次回波士顿又遇见了邓肯夫妇。



    “当初,是我坚持让孩子做手术。这不怪她,因为我也怪我自己,但贺医生你已经尽了你最大的努力,我们都知道。我的妻子,只是还没能接受。”



    最后,邓肯一家离开了,决定回英国进行保守治疗。



    贺知意笑了笑,说他大概明白。



    然后,他们分手了。



    温斯语对贺知意的反应有些奇怪,似乎在疑惑,贺知意现在不愿做手术的原因,是否只是当年温正的手术失败。



    贺知意大拇指轻轻揉搓着温斯语的胯骨,淡声道:“嗯,我怕你也怪我。”



    手术是温斯语用眼泪迫使贺知意做的,手术失败,是温正被工厂污染导致苯中毒后,身体无力支撑的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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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肯太太那头金发,在过去两年里为无法生活自理的孩子操劳,而日渐枯燥,哪怕有再多金钱和佣人都无法弥补一个母亲的哀恸。



    贺知意双臂圈着温斯语的腰肢,抬起头,神情微怔,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贺知意察觉到怀里人呼吸的颤抖,没继续说完。



    贺知意嗯了声,听不出情绪。



    贺知意欺身上来,先吻了他的嘴唇,然后是脸颊,侧过身躺下,把温斯语抱进怀里。



    那晚,贺知意回家后什么都没做,只是像现在这样,抱着温斯语的腰,很早就睡了。第二天醒来,就说想要将病例转出去,希望温斯语可以体谅他。



    “什么?”贺知意问。



    邓肯先生脸上的苍老同样无法隐藏,他回头看了眼推着女儿离开的妻子,说:“她其实也没有原谅我。”



    贺知意:“抱歉?”



    “我从来没有原谅过你。”角落里的邓肯太太忽然开口。



    温斯语喊贺知意抱。



    换作从前,他会让埃里克送人出去,不愿浪费时间,可现在他同样明白了邓肯太太的恐惧和担忧,如果即将躺上手术台的是温斯语。



    温斯语:“但是?”



    邓肯先生似乎知道妻子想说什么,走过去,希望她不要说。



    温斯语贴着他的胸膛,慢慢地说:“手术,失败,工厂,不好。没人,怪你,贺知意,不要,自责,你要,做手术。”



    他们总是能感觉到对方,感受对方心中的眼泪,也是爱情赐予他们的本能。



    温斯语握住他的手指,认真地说,“不怪,贺知意。”



    温斯语摸着贺知意的下巴,轻声说:“就是,知道。”



    在他们重逢回到潞湖那天,在温正的坟墓前,温斯语就告诉过贺知意,不怪他,从来都不怪他。



    他的男朋友是全球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温斯语学了很多知识。就像贺知意为他去了解美术一样。



    “手术切除范围过大,导致双侧皮质脊髓束损伤;同时,中线和额叶深部也切得太多,扣带回和双侧前额叶也是;还有……”



    “嗯。”贺知意说他知道。



    温斯语聪明,温斯语知道。



    温斯语不解,那为什么贺知意会因为这件事感到愧疚,退出温正的病例呢。



    温斯语问,是不是贺知意决定退出温正的病例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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