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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知意推着温斯语从病房里出来。

    犹豫一秒，担心遮住温斯语的眼睛，随即忽然意识到，温斯语看不见。

    谢菁擦着眼泪，抬眼，认出了来人，“周鸣？”

    还有他的生命。

    戴维德千叮万嘱，一定要注意安全，最后，从胸前口袋抽出蓝色签字笔。

    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谢菁跟二人道别，带着周鸣匆匆离开。

    直到他们消失在电梯门里，才敢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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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斯语白皙细腻的手指慢慢摸索，“羽毛，金色。”

    他没碰一件东西，贺知意就会消毒直接给他擦手。最后回到他们常常约会的河岸时，贺知意直接拿出了消毒喷雾，把温斯语浑身都喷了一遍。

    这时，一个别着[到访]铭牌的年轻住院医，来到病房门边张望。

    纪延和李悦站在那里，李悦湿润的双手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戴维德耸耸肩，说了句ngrats，便离开了。潘图索靠站在墙边，轻叹口气，但没说什么。

    但似乎癌症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他失去什么，让他没办法再继续绘画，面对失而复得的爱情只能怯懦地选择逃避，现在又收走了他的眼睛。

    贺知意托温斯语，站在树旁，拉着温斯语的手，放到大树略带粗糙的树干上，说：“蜜皂荚。”

    谢菁说耳环也是她的。

    “贺知意，”温斯语慢慢将自己的脸贴过去，“结婚。”

    贺知意托着他，放进自己的怀里，嗯了声，“好，我们明天就去。”

    温斯语点点头，收回手，又靠回贺知意的肩膀。他戴着口罩的脸，埋进围巾里，勉力支撑着疲惫的身体。

    温斯语打了个寒颤，贺知意立即让护工调整伞的角度，伸手，又想压压温斯语的帽子。

    这样的提议，贺知意也无法拒绝，想要和温斯语共度余生最好的开始时间，就是现在。

    三年前，在庆山医院的实习生周鸣。谢菁查清那场医疗事故的来龙去脉后，让人准备了一笔钱，给发现贺知意手部情况恶化的住院医和实习生。

    李悦擦掉眼泪，紧握着谢菁的手，“谢谢…谢谢。”

    纪延：“别担心，二哥和小凯他们也在那边，会照顾好宝宝的。”

    -

    “你好，请问贺知意、贺医生在吗？”

    贺知意收回手，转而接过了伞，让雨和雪能从那一点缝隙里飘进来。温斯语的皮肤感觉到了天气。

    贺知意握着温斯语的手，哄着，又带点责怪，“说要嫁给我，换个地方睡觉来了，嗯？”

    波士顿三月还算不上春天，雨雪混杂，阴晴不变，像恋爱时被贺知意惯坏的温斯语。

    温斯语坐在轮椅上，戴着很大白色绒帽，衬得脸更小，像只洋娃娃。脖间围着谢菁借给他的靛蓝色围巾，还戴了一对蓝宝石耳钉。

    “你好，请问你找谁？”

    温斯语笑起来。

    两个人都婉拒了这笔钱，谢菁就安排他们到美国进修，学费生活费都有她负责。

    今天是雨夹雪，都不算大，淅淅沥沥的被风斜斜吹向温斯语，洒在露在外边的眉眼。

    贺知意蹲在轮椅旁，看着他，也跟着笑了笑。

    贺知意的洁癖又在温斯语病后复燃。

    清晨，谢菁来医院给他们送衣服。

    贺知意：“已经有了。”

    温斯语依偎在他怀中，像是快睡着。

    为了不让贺知意想到车祸的事，特意安排在了加州，怎么会来这里？

    公园安静，温斯语戴了助听器。

    谢菁过去安慰她，说是好事，手术前多听些好消息，保持心情愉悦，手术并发症的概率会降低。

    “对，它的叶子很小，圆圆的，像羽毛一样排列。到了秋天，会变成很浅的金黄色。”

    所以不能再让他跟贺知意分开。

    像是第一次来到家以外环境的孩子，温斯语对再熟悉不过的公园很好奇。

    谢菁还带来了自己的蓝色围巾，借给温斯语，五十美元的申请费是李悦和纪延替他们准备的。

    他们没有立即去市政厅，来了波士顿公园。轮椅停在路边，温斯语坐在贺知意的手臂上。

    温斯语慢慢地回头，像是循着什么香气的来源，用垂下的睫毛望向病房门旁。

    沙发后的天空已经没有了温暖的橘黄，只剩下深蓝夜幕，温斯语的脸出现在那里，贴着贺知意的胸膛，格外白皙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