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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砚手里最早的一笔大钱就是单县令替严昭买画给的一千两，后来他给孩子长了月钱，加上时不时赏的银子，每年攒个几百两不成问题。

    这小貔貅又是个只进不出的主儿，从不乱买东西。别人震惊一个书童这么能这么有钱，他和黎兄却是心里有数。

    不过画砚最大的财源，是他画的年画。印坊玩具坊都用了那些图样，起初程颂只是买下图样，后来就按照给陈卓结账的方式，把卖出的年画和玩具都给画砚结算了分成。林林总总算下来，肯定是能有几千两。

    “画砚能有七千两？”

    另一边，小王爷也被书童的巨款私房钱惊着了，还回头问了下夕九：“你有七千两吗？”

    夕九没说话。

    前面几轮他们都没拍到，等终于到了水晶摆件，虽然不是之前见过的，这福鹿看着也很好，他俩便立刻加入了喊价，一直冲到九千两的时候才不甘心地停下。再多也并非掏不起，但多少还是有些舍不得，毕竟他们更看重的还是那件“一马当先”。

    这一回，不止楼下喊得热闹，楼上也有不少加入的。趁着方才高掌柜介绍时，楼上的客人就有特意下去看货的，回到楼上就开始喊价。

    “九千三百两……”

    站姿的鹿，四条细腿最是脆弱，稍有不慎就崩了，比跪卧姿态难雕得多。同样大小的一块水晶，跪姿能雕出更大的鹿。换了站姿，就只能是小鹿。可这小鹿确实好看，很快调动起了新一波的竞拍热情。

    有人喊一万两时，画砚扭头找程颂：“少爷，过万了！”

    下一件拍品就是宁工坊的水晶摆件了，小少年们不再说话，齐刷刷扒住了栏杆往下看。

    “九千两。”

    画砚微微眯眼, 朝着严昭姚伴伴招手。等他俩全都凑了过来，拢住口鼻，悄声道：“我有钱！”

    水晶摆件之前都没拿出来，客人们早都好奇上了。

    听见的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大光头不难找，那两人就坐在大堂东侧，离着还不远，只是此刻他俩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丰乐楼的栏杆有点高，其他孩子最多垫个脚就能看清。小七的身高刚刚超过栏杆一点，眼睛正好被扶手挡住。想要看清楚下面，要么站个小凳，要么蹲下，透过围栏缝隙往下看。这里没有小凳，他就蹲着看。

    画砚出身是寻常了些, 可这孩子心性至纯。那股藏在骨子里的实诚劲儿, 不是轻易就能装出来的，至少瞒不过他这个皇宫里长大、见惯了勾心斗角的老太监。相识久了，他也挺喜欢这少年。

    这件程颂卖给盛楼三千两，高掌柜才报出五千两的拍卖底价，喊价声便追了起来。

    “差不多。”

    程胜指了指昌谷纳盛位置，对哥哥说：“那两个也停下了。”

    “八千三百两。”

    高掌柜打开伙计才端来的木盒，取出第一件拍品。放到高几上摆好，高声介绍起来：“这一件是宁工坊今年的新货，水晶雕刻而成，名字是‘灵鹿送福’。”

    “八千八百两。”

    旁边梁文个子更矮，这小不点儿倒是省事，双腿微微岔开，不用低头就能把小脸卡在围栏间。

    程颂应了声。

    刚才喊价到六千两时，梁言已经盘算起了自己手里的银子，打算着万一队长钱不够了，自己给他凑一凑。

    还有一个知道画砚有钱的就是小账房梁言，甚至比少爷知道得还具体。他不明白画砚是在当托儿还是真要出钱帮助好友，反正队长既然想做，那就必须支持。

    严昭说了，今日的拍品中只有那琉璃瓶是他的。他皇帝爹也从私库挑了两件，不过那就不是画砚关心的了。这会儿轮到宁工坊的拍品，大书童的目光重新转向楼下，盼着三件摆件都能卖出个好价钱！

    程颂嗯了声，他也一直看着下面。这是今天第一次报出一万两，而且随着这声一万两，喊价的声音明显少了些。

    鹿是瑞兽，音同“禄”，寓意福禄绵长。用鹿的造型做摆件并不少见，但多是跪坐卧姿，身形也偏丰腴敦实。宁工坊的这件却是很少见到的站姿。小鹿身姿挺拔清瘦，四条腿轻巧地踏在底座上。虽然整体个头儿不大，却是灵动轻盈，看得人也跟着轻快起来。

    片刻的工夫，竞价就报到了八千两，追平了刚刚卖出的琉璃瓶。

    遮盖的绸布取下，水晶雕刻的小鹿展现在众人眼前。小鹿顶着灵芝造型的鹿角，斜仰着头像是在寻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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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拍品单上的名字，客人们以为只是水晶雕刻的寻常“福鹿”。可绸布一掀，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这四条腿肯定雕得不易。

    他是待在太子身边最久的老人。要时刻防着有心人接近算计, 但论私心, 他也盼着太子能交下几个真心相待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