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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快吃,吃饱了好上路!”



    “妈的,这么好的菜可惜不能吃,便宜你了老头!”



    “哈哈哈,每次都只能看着别人吃啊哈哈哈!”



    柳家酒楼吃死人了



    “柳家酒楼吃死人了!”



    “听说他们家用了尸脑油,几十个人吃了都拉肚子了,有个老人家直接吃死了!”



    “柳老板真是丧良心了,赚那么多还要用劣质尸脑油!”



    “快,升堂了!”



    人大抵都是爱看热闹的,万县县衙大门敞开,外面已经挤满了百姓。



    大堂内,一具尸体盖着白布,四个壮汉围跪在旁,两步远外,柳荣带着小二,也老老实实跪着。



    县令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像个放大版的萧晨。



    “堂下原告何人?所为何事?”



    柳荣抬手欲要说话,却被隔壁壮汉抢先。



    “我们探亲路上,途径此地,不过是来酒楼打打牙祭,谁料竟然遇到黑店,害我老父性命,我们不过是义愤之下打砸了酒楼,却被告聚众闹事!真是倒反天罡,忘大人明鉴啊!”



    百姓们哗然,“我没听错吧,柳家酒楼居然告上苦主了?”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遇到,我要是老父被害死我何止砸东西!”



    萧县令一拍惊堂木,“肃静!”



    “本官问的原告,被告有冤,稍后自然有你说话的机会,原告,你说。”



    “是。”柳荣丝毫不理百姓们的指点,慢条斯理地说,“大人容禀,小的是柳家酒楼掌柜柳荣,我家老老实实经营买卖,数十年如一日,童叟无欺。



    今日这伙客人突然说我家饭吃死人了,还不听小的解释,小的说可以报官,他们也不愿意,非要我出钱,我觉得,这是遇到仙人跳了!



    我不给银两平事,他们就直接动手,打人砸店,要不是我家小二会点拳脚,只怕我都不能全乎等到捕头大人们赶到!



    怎么会有人亲父死了只想讹钱不想报官?大人细思啊!”



    柳荣的话让百姓们也觉得有道理,这些外来客很奇怪啊。



    “你胡说!我们不过是平民百姓,畏惧官府而已,便想着拿点银钱补偿,世上多少这种不公事,最后不都是你们有钱人赔点钱就完了。



    我们只是想省点时间,反正结果都一样,不如直接拿钱走人罢了。你可以说我们看钱重,但是怎么能空口白牙就污蔑我们?



    尸体都在这摆着呢!天可怜见啊,再贪财也不至于为了讹钱害死老父性命啊!”



    “就是啊,青天大老爷明察啊,不止是我父,我们全部吃了饭菜都拉肚子,听闻最近不止我们一家受害啊!只是老父体弱,竟然一命呜呼了啊!”



    “对,刚才捕头老爷们都搜出来了,他们用的就是尸脑油!”



    壮汉们一番辩驳,百姓们又觉得有理。



    “的确,前几天就听说有人拉肚子了,可能真是柳掌柜颠倒黑白,刚才我还看见官差们在柳家酒楼搜出一缸清油来了!”



    “传证物。”



    有官差抬着一桶油上堂,“回大人,已经找仵作验过了,却是尸脑油!”



    百姓们义愤填膺,“果然是,我之前还经常去光顾,呕~!”



    “丧尽天良啊,竟然给我们吃这个!”



    “真应该被打死!呕~”



    此起彼伏的呕吐声没有影响萧县令,他也吃过,但是他不慌。



    “柳荣你还有何话可说?”



    柳荣也不慌,“大人请看,这两桶油可是满的,一滴未用。”



    “这又如何?说不定还有用完了的空桶没被搜出来罢了!”



    柳荣却笑了,“算了,我也不想与你多争辩了,我直接说实话吧。



    你们街头卖油,第一时间我家夫人就发现不对,我马上就告知了县令大人,只是我们猜到卖油郎定有同伙,为了将你们一网打尽,我让人一口气买空了你们全部的油。



    我们还特地放出了有人吃了拉肚子的传言,等你们自投罗网,我们可是等的好苦啊!”



    萧县令也不演了,拍案而起。



    “哈哈哈,没错,戏也看够了!你们到处流窜犯案,每到一地先贩卖尸脑油谋利,然后随便抓个老乞儿来送死,再二次谋利。



    这老汉可不是吃了尸脑油,而是你们活生生毒死的!可惜本官没能救下他!如今证据确凿!还不老实交代!”



    壮汉们脸色灰白,抖如筛糠。



    “为什么你们能发现这是尸脑油。明明我们的油又清,卖价也合理,只比市价便宜一文钱。这么多年都没有被怀疑过!”



    柳荣抚须,“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恶人终是得了恶报!



    百姓们鼓掌叫好。



    “柳掌柜,这次多亏你机警,没有让这尸脑油危害我县百姓。以后我在任期,衙内一众用餐都指定柳家酒楼!”



    萧县令大笔一挥,还亲手写了柳家酒楼四字,赠予柳荣。



    柳荣喜不自禁,让人送去做了匾额,以后柳家酒楼,地位将远超同行!



    “定要好好感谢卿哥儿!”柳荣自语道。



    原来早在半个月前,苏卿韵就已经提醒过柳荣有人提炼尸脑油,要留意面生的卖油郎,切勿贪便宜。



    柳荣十分庆幸自己放心上了,发现问题油,他立马按苏卿韵交代的,找了萧晨引荐,见了县令。



    虽然花了点钱求县令安排捕头随时待命,但是获得的名望又岂止是点银子能随便买到的。



    “得给苏家小子包个大红封!”



    苏卿韵一回家,就有钱收,也很高兴。



    “这次多亏了你,你是如何得知的?”柳丝萝现在越看苏卿韵越喜欢,她太了解自己母亲,是真会贪一文钱便宜买那油用的。



    “别的县也发生过类似事情,可惜消息闭塞,并没有传杨过来,我也是听一个走江湖的朋友说的。”



    “想想如果不是早就防着,只怕这次,我家酒楼要破大财。”



    何止破财,苏卿韵记得,前世,柳家真的用了尸脑油,数不清的客户拉肚子,直到老人死在酒楼。



    当时,柳荣几乎掏空了大笔钱财补偿,还下了狱,因为心情郁结,死在了牢里。



    家里没了男丁,柳家宗族来抢家产,柳母连夜低价变卖了酒楼,带着银钱投奔独女柳丝萝。



    但是却不知,出了虎穴入的也不是什么好窝。



    林如梅各种坑蒙,将柳母手里的钱一点点要走,直到最后,柳母病重,都没有钱找大夫!



    这一世,他改变了柳荣的结局,酒楼不会倒,柳丝萝对苏家的怨恨也许就会少了几分。



    父母聚在,孩子也即将临盆了……



    鸭子嘛,多多益善



    阳春三月,县试临近,县学早已停课,苏卿韵这段日子都被关在家里温习,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考。



    上辈子中过秀才的苏卿韵自然不担心自己会中不了一个童生,所以并不紧张。



    这日,苏卿韵打算出门散散心,顺便办点事。



    就见林如梅独自坐在院子里看信,居然还哭了。



    苏卿韵心里一琢磨,他家几代单传,没有叔伯亲戚,外祖家也关系淡漠,会书信往来的只有两个兄长,大哥此时估计才到地方,理应没那么快来信。



    “娘,是二哥的信?”



    林如梅点头拭泪,手里拿的正是一早送来的苏家老二的家书。



    “你二哥说今年春闱他要下场,先生们都说他很有希望。他一个人在外面,这么些年也不知道吃的可好穿的可暖,终是要看到头了,等他高中,就能见面了。”



    苏家老二苏卿泽并没有随他们回万县,而是独自留在都城的书院求学,是他们家文采最好的人,十二岁就是秀才了。



    但是,前世,苏卿泽这次是落榜了的,三年后也没有成绩,直到六年后,大哥封将,苏卿泽又拜了太子门下礼部尚书为恩师,还娶了侍郎千金,才得了那年的状元郎。



    六年时间,文采的确是增进不少,现在的苏卿泽,想中举也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这些话,苏卿韵不可能说出来让林母难过,只劝慰了几句。



    “娘,二哥高中是迟早的事,莫伤心了,你若想他,我随时可以陪您回汴京看望。”



    “唉,路途遥远,回一趟岂是那么容易的。你这是要出门?”



    “嗯,有点事。”



    “过几天就是县试,你也上点心,别成天往外跑,就知道玩,至少及冠前能有个秀才功名,以后才能免了兵役啊,你这四肢不勤的,要是像你大哥去参军,不是白送吗。”



    做娘的可能都是这样,平时挺宠,但是该念叨还得念。



    苏卿韵头都大了,忙打断,“呀,不早了,萧晨该等急了,我走了嗷。”



    一听是约了萧晨,林如梅也不阻拦,“既是萧公子,那你可莫要让人久等了。”



    话没说完,苏卿韵已经不见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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