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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莱恩对许放的打量浑然不觉，眼睛死死黏在屏幕上。

    伊莱恩指着屏幕上的金枪鱼，字正腔圆，咬字比平时利索得多。

    “我要吃这个。”

    “还给我。”许放耐着性子，手已经碰到了伊莱恩的手腕。

    长长的睫毛在眼窝下投出小片阴影，呼吸绵长均匀。

    微弱的白雾从隐藏的喷孔里渗出来，很快让空气变得潮湿粘稠，带着类似海风的腥咸气味。

    离开了熟悉的水体，空气中没有星源的流动，他只能感受到沉甸甸的地心引力拉扯骨骼。

    伊莱恩把手机放在腿上，视线游移。

    睡着了。

    许放揉了揉脸颊，大脑终于开始缓慢运转。

    伊莱恩反应快得很，身子往后一仰，手机举得高高的。

    许放盯着对方灵活滑动的指尖。

    二十分钟后。

    伊莱恩费力地睁开眼皮。

    双开门滑开，许放踩着拖鞋走出来，走到客厅边缘，脚步顿住了。

    他虽然下半身拖着沉甸甸的尾巴，但上半身腰腹力量惊人，核心一收紧，硬是悬停在半空没倒下去。

    伊莱恩趁机手腕翻转，灵活地从他掌心里滑脱出去，“不给，这个比你有趣。”

    他记起来在海岛那阵子，他让沈墨每天在大屏幕上播放人类社会的常识教程。

    皮肤干透后有点紧绷，但沙发上人类造物独有的柔软和暖意，莫名地让鱼犯困。

    胸腔里突然涌起巨大的酸楚，浓烈得满溢，把他从梦境里拽了出来。

    “行，你看，看到没电自动关机为止。”许放收回手，干脆利落地站起身，“不过这屋里只有我知道怎么给它充电，到时候别来求我。”

    瞳孔还没完全适应客厅昏暗的光线，眼角有一股温热的湿意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伊莱恩睡得并不安稳。

    那是他的家乡，他的族人。

    许放没再理他，转身走向卧室。

    “谁教你的？”许放开口，嗓音因为刚睡醒还带着点哑。

    那滴水珠顺着脸颊滚落，却并没有在沙发垫上洇开。

    这鱼被谁夺舍了吗？还是他睡太久了，人鱼已经进化到会玩手机了？

    他需要洗个澡，换身像样的衣服。

    鳞片因为缺水，失去了在海中流动的润泽感，有些干涩发暗。

    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它骤然泛起微弱的莹白光芒，迅速凝结硬化。

    深沉的梦境里，他又回到了熟悉的海域。

    水温是宜人的，洋流顺着坚韧的鳞片滑过，带来深海特有的律动。

    见鬼了。

    长发铺散在靠背上，双臂随意交叠在胸前，眼睛闭着。

    现在看来，那些科普视频这条鱼不仅看了，还全给吸收了，无师自通到能在这儿刷土味视频的地步。

    “你什么你的，那是我的手机。”许放伸手去够那台设备。

    许放走过去，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智能控制台边，把客厅的湿度调节系统功率开到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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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的水声停了。

    伊莱恩皱起眉头，看了看屏幕右上角红色的电池图标，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好事。

    而那条人鱼，陷进了沙发里。

    刚才在沙发上囫囵睡了一觉，压出褶皱的衬衫勒得他浑身难受。

    远远地，他仿佛看到了被发光珊瑚簇拥的巨型海底宫殿，还有那些在巨大的漩涡中穿梭的熟悉身影。

    伊莱恩斜了许放一眼，将手机屏幕转过来，直接怼到他眼皮底下。

    手机里正在播赶海挖海鲜的夸张视频，配合浮夸的解说和喧闹的罐头笑声。

    那时候伊莱恩总是懒洋洋地泡在水里，闭着眼装睡，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厌学模样。

    许放往后靠了靠，避开刺眼的屏幕光，“明天给你吃金枪鱼。”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没听说人类社会有句话叫‘网瘾害死鱼’吗？交出来。”

    窗外的全息投影变换了颜色，深蓝色的光柱扫过客厅，将伊莱恩金色的鱼尾镀上一层冷艳的光晕。

    手机被扔在地毯上，屏幕黑着，显然是电量耗尽了。

    伊莱恩低下头，看着那颗顺着衣物褶皱滚落，最终静静停在他手上的东西。

    伊莱恩在梦中感知到了环境的变化，舒服地翻了个身，尾巴在毯子上舒展开，彻底将沙发据为己有。

    伊莱恩立刻把手缩回胸前，“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