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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确实很讨厌。伊莱恩，你之前告诉过我，你是在风暴眼里穿越过来的，如果条件相同的风暴再出现一次……”

    “我不走。”

    伊莱恩撅着嘴，黏糊糊缩在珊瑚丛最深处，两只眼睛从缝隙里露出来，无辜极了。

    伊莱恩瞥了一眼，“铁皮船，又来了？”

    许放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是回答了。

    那艘调查船合法停泊在公共水域，有许可，有政府督察员随行，数据实时上传。

    伊莱恩茫然问：“动不了？你不是在这片海域最大的首领吗？你的领地你做不了主？”

    他如果派私人安保驱离，十分钟之内周氏就能申请禁制令，指控“妨碍联邦科考”，顺势引入更多海警巡逻船。

    许放指了指截图上虚拟的红线，“这条线以内是我的地盘，但它停的地方，在这条线外面。那里是公共水域，我没有管辖权。”

    伊莱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尾巴，突然明白了。

    “周焰在总部开财报会，不在船上，也无需亲至。调查船有两名海事署持牌督察员，声呐扫描和水样采集受联邦环境法第七修正案豁免保护。若私人安保强驱，周氏十分钟内会以‘阻挠公共生态调查’申请禁制令，引来更多巡逻艇。”

    伊莱恩看不懂人类的文字，但他认得出图片。

    许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思考半晌，才开口：“伊莱恩。”

    伊莱恩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耳鳍向后紧贴。

    不动手，伊莱恩就会被困在海岛上，慢慢等着被发现。

    门的另一边传来罐头笑声，伊莱恩大概又在刷没营养的小视频。

    “黏糊糊偷吃了我养的水母！它趁我转头的时候偷偷吃掉的，我亲眼看见了！”

    “有件事，需要跟你说一下。”

    伊莱恩咬着牙说：“那个姓周的两脚兽好讨厌。”

    “你可以把调查船砸烂，然后呢？”许放没有退让，声音沉下去，“海警在两小时内就会封锁整个海域，你躲得过一艘船，躲不过成百上千的搜捕网。到时候，我根本护不住你。”

    一旦暴露，资本和政府联合接管，彻底失控。

    三条路，全部锁死。

    屏幕上是一艘白色的大船，侧面印着很多符号。船内密密麻麻排列着各种仪器，看起来很复杂。

    许放摇头，“抢不了，而且他们不是来抓你的，至少表面上不是。他们的设备能采集海水里的生物痕迹，证明这片海域有非人类生物存在。”

    许放把手机递过去。

    许放把这盘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干嘛？你如果是要帮黏糊糊说话的话，我拒绝听。”

    许放的信息删了两次才发出去：“调取薄荷群岛周边六十天内的气象模型和洋流推演，重点标注所有可能形成风暴眼的极端天气。”

    但是，调查船的设备日夜运转，edna采样、低频声学监测、水下摄像，迟早会捕捉到异常信号。

    到时候群岛周围的执法力量越来越密，伊莱恩的活动空间只会越来越小。

    “所以……只要我还在这片水域里游，它们迟早会发现我。”

    伊莱恩疑惑看过去，蛄蛹到沙发另一头坐好：“什么事？”

    简而言之：

    他推开门，就听见伊莱恩趁机告状：“许放——”

    动手，周氏获得法律借口，封锁升级。

    “你要送我回去？”

    发现非人类生物的证据后，“生态调查”就会被升级为“联邦生物安全事件”。

    到那一步，资本巨头会一拥而上，以研究、保护、检疫的名义接管整片海域。许放再有钱有势，也无权阻拦官方层面的生物安全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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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莱恩……”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之前那些追着他跑的潜水器和声呐浮标，已经让他对人类的船只产生了条件反射式的厌恶。

    许放：“认识这个吗？”

    伊莱恩皱起眉头，试图用深海法则来理解这个概念，然后给出解决方案：“那我们去把地盘抢过来不就好了。”

    发完之后他在书房站了很久。

    “这次不一样。”许放把图片放大到设备细节，“这一次，它有合法的许可证，有政府的人在船上看着，数据直接传到数据库里，我动不了它。”

    “我说了不走！你是不是觉得我碍事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了？那些铁皮船关我什么事，我力气大，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