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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紧了紧，攥住那枚小小的金属圈，然后才睁开眼睛。

    地球的海水尝起来是咸苦的，他在那片海里泡了快一年，已经习惯了贫瘠的口感。

    舟上坐着修长的身影，正拿细长桨不紧不慢地划着。

    海面平缓得像抖开的蓝绸子，一直铺到天边。

    伊莱恩被晒得眯起眼睛，鳞片在水面上折射出一大片金色的碎光。

    正准备潜下去辨认海底地形，视线忽然捕捉到一个在水面上移动的东西。

    几丛珊瑚蓬勃往外长，顶端开着拳头大的发光花苞，随水流一张一合。几条银色小鱼在花苞间穿梭，尾鳍拖着细长的光尾，像缩小版的流星。

    伊莱恩的嘴角往下压了压。

    精灵看着他一文不名的样子，没有催促也没有鄙夷，用桨稳住被洋流推歪的独木舟，耐心等待人鱼的问题。

    星源微粒溶在水里，像糖化在温牛奶中那样均匀，流过鳞片时带着丝丝酥麻，从皮肤表层一路渗到骨头缝里，干涸了的魔力被一点一点灌满。

    远处海平线上，隐隐能看到一片苍翠的陆地轮廓，空气里带着草木和花粉混合的清香，是海风从陆地方向带过来的。

    一枚戒指，用细绳缠了几道固定在腕骨上。

    他在脑子里飞快换算了一下距离，从这里到翡翠群岛，就算全速游动不休息也至少需要三十天以上，中间要穿过好几段洋流切变带，危险又漫长。

    破水而出的瞬间，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伊莱恩仔细嗅了嗅。

    海洋分支的精灵。

    翡翠海脊北段。

    伊莱恩的手指先动了，沿着左手腕摸了一圈，触到冰凉的金属。

    伊莱恩眨巴两下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精灵，软声道：“那个，我、我是从很远的地方回来的，身上的东西都在路上弄丢了，怎么办啊，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太远了。”伊莱恩嘟囔了一句，用的是中文。

    这是伊莱恩恢复意识后，察觉到的第一件事。

    这种生物居住在大陆沿岸浅海区域，和人鱼有邦交关系，算不上亲近但也不是敌人。

    现在舌尖传来的是层次分明的甘甜。

    海水的味道变了。

    甩了甩金色长发，尾鳍往下一拍，整条鱼冲向海面。

    海草兜兜在穿越过程中，早就不知道被撕到哪去了，里面装的收集物全进了空间裂缝的肚子。

    穿越过程中，能量被彻底榨干了。他把空壳随手扔在一旁，不心疼。

    一条两人多长的独木舟，浅金色木材制成，吃水极浅，尖尖的船头劈开水面时，几乎不留波纹。

    海精灵想了想，说：“我有认识的精灵过几天要去部落纳迦瑞一趟，可以捎你一程。”

    翡翠群岛附近的空气不会有这么浓郁的植物气息，更不会有这种甜腻腻的花粉调子。

    精灵歪了歪头，显然没听懂对方的抱怨。

    到处都是光。

    “有，入海口的中转站就有一座，可以到翡翠群岛外围，不过传送阵需要星源币或者等价的交换物。”

    项链不能给，那是许放送的。

    舟上的精灵低下头，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金色脑袋，瘦削的脸上闪过一瞬间惊讶。

    戒指更不能给，那是他和许放的定情信物。

    他浑身上下除了一条项链和一枚戒指之外，什么都没有。

    还在。

    "哗啦——"

    这味道不对。

    精灵视线在伊莱恩身上扫了一圈，在对方漂亮的脸上多看了两秒，礼貌地收回视线，回答：“翡沫海峡东岸，再往那边游半天就是古木林入海口。你是潮歌部落的人鱼吧？怎么跑到北边来了。”

    这是个年轻的海精灵，皮肤淡蓝灰色，耳朵尖尖竖着，瞳孔是垂直的银色，披散的深绿色长发末端沾着水雾，穿着由鱼鳞和藤蔓编织的半透明轻甲。

    伊莱恩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星源晶原石，现在只剩小截灰白色空壳，表面布满细密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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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哪儿？”伊莱恩挡住刺眼光线，直截了当地问。

    伊莱恩的表情慢慢变得很苦。

    光。

    伊莱恩咬了咬嘴唇：“我要回翡翠群岛，这里附近有传送阵吗？”

    水体本身在发光，星源带像毛细血管一样嵌在洋流里，把周围海域照得透亮。

    伊莱恩在水里打了个方向，几个摆尾追上去，双手扒住独木舟船舷。

    “纳迦瑞？”精灵的声音清冷，“你们的族人很少游到这一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