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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应该算是个死人了，只有被下达命令，只有执行命令，才能感觉自己活着。

    赵大赵二不是他们两兄弟的本名, 是他们那一批按照实力分的名字。

    可这是他的哥哥，好烦！

    小家伙睡着了, 但是比醒着的时候，还要乖。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二第一感觉，竟然是有些失落的。

    在不知道赵大是他哥哥之前，赵二对这个拦在自己前面的人，生出过数次杀意，尤其当小公子转身就忘了他，反而被赵大勾走注意那时，赵二的杀意最重。

    裴清晏动作很轻, 出了房间, 门外不知道守了多久的费全立刻跟上。

    秋末一转，就是冬天。

    安哥儿仰着小脑袋，摸着毛茸茸的围脖，下巴陷进去小半个，整个脸都被衬得软乎乎。

    赵二翻上去，他的话点到即止，如果赵大继续犯蠢，他也没有办法。

    赵二从被带入裴家死士营开始，就在想未来效忠的主子会是什么样的，他以为那个人会是督公，但最后，却是一个会对他笑的孩子。

    “我们的主子，只有小公子一个，你回去就是背主。”

    赵二眼神晃动，“哥，我找了你很久。”

    日后若是真遇到生死存亡的时刻，一对亲兄弟，到底是救血脉兄弟，还是救主子。

    赵大依旧不说话。

    赵大赵二确实是兄弟，当时前后隔了两年, 阴差阳错被纳入了裴家死士营，当时负责人核查身份, 知道他们是兄弟, 不是难事。

    一到这个季节，安哥儿身上的衣服，就越裹越多，小家伙像一个不断胖起来的棉花糖，一眼看过去，蓬松又柔软。

    他是死士，而死士这辈子只有一个主子。

    屋内安哥儿乖乖入睡，也不知道做了什么香甜好吃的梦，砸砸小嘴，弯起来笑了几下，一副美滋滋的小模样。

    背主虽然是不死不休的罪，但是人总有私心，又容易冲动。

    裴清晏：“安哥儿喜欢，先用着，我看他们两个，不是蠢的。”

    好一个毛茸茸的雪娃娃。

    更何况，点破他们是兄弟的恩，也应该算在安哥儿头上。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赵二口口声声哥哥已死，没人知道当年那个小孩子的偏执，他用了许多年才承认全家只活了他一个。

    赵二见过太多美好的东西死掉，他日复一日训练，就靠着想想未来主子那点念头，撑过一个一个坎。

    “我知道你在向上申请调走，只将我一个人留下来，你这是多此一举。”赵二冷静道，“裴家救了我们两个的命，是恩。小公子让我们团聚，也是恩。”

    可赵大偏偏是他的哥哥。

    如今和小公子一照面，阴差阳错被点出了身份，这其中固然有裴清晏的纵容, 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是个隐患。

    可偏偏是这个人，成了他不能杀的哥哥。

    进了死士营，不需要亲友，只需要忠心于主子。

    赵大沉默靠在树边，一道身影从树上倒着垂下来，正好挂在他身边。

    但没必要说。

    除非那个主子不要他。

    深夜。

    好乖好乖的小模样, 要是被吵醒，就会委屈瘪嘴，但是只要看见裴清晏, 就会将眼睛弯成月牙, 伸出手叫爹爹。

    “爹爹，安哥儿没有脖子了~”

    安哥儿抬起乌润润的大眼睛，小声道。

    裴清晏低头。

    赵大抬眼，眼神微动，但只是沉默。

    最贴身的亲卫，要想死心塌地，还是要看情分。

    还那么小，若不是被绊住了脚，一定会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得知哥哥还活着，赵二觉得奇异，他说不上来，小公子好像是个小神仙，张口就为他找到了哥哥。

    费全道：“主子，要不换一批？毕竟是少主的贴身亲卫，换一批年龄稍大几岁，他们两个隐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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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清晏被萌得忍不住捏捏安哥儿小脸，“穿戴整齐，才能去院子里玩，不然只能在暖阁里面玩。”

    赵大依旧沉默，他望向屋内，又微微垂眸。

    赵二想起那个弯起眼睛，就要朝自己扑过来的孩子，那个孩子恐怕还不知道，他们出现在他面前，就注定这辈子要用命去保护他。

    “主子，赵大赵二事后没来问我, 他们自己找地方聊了，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费全道。

    屋外，几道身影隐在暗处，无声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