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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导在前，客商在上，项目重大，他只能端起酒杯，跟着众人一起起身、敬酒、赔笑，动作机械而麻木，每一次举杯，都像是在煎熬自己。

    可身在体制内，身在职场，身在此情此景，他连说一句“我想走”的资格都没有。

    面对面坐着的陈冬和赵磊。

    人家分明是冲着陈冬一个人来的。

    “还好，分内之事。”

    水晶灯光暖亮，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李国正与几位市里的干部轮番起身，对着主位上的赵磊举杯敬酒，言辞恳切，礼数周全，无一不在彰显对这笔投资的重视。

    “多谢赵总关心，一切都好。”

    “平时工作忙不忙？”

    这一来一回的互动，落在李国正等几位老江湖眼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他只能沉默地坐着，垂着眼，不敢看对面的人。

    问题温和，语气平常，听在旁人耳里只是上级对下级的随口关照。

    逃离这满室的灯火辉煌，逃离赵磊那双滚烫得吓人的目光，逃离这铺天盖地、让他窒息的过往。

    陈冬坐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看着他下意识攥紧的指尖。

    找到你了。

    可只有陈冬明白，那平静语气底下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看着他宽厚的肩背。

    这一次，谁也拦不住我。

    “我们先走一步，后续就看你了。”

    看着他努力掩饰、却藏不住的慌乱。

    没有人点破那层窗户纸，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而赵磊则支着肘，慢悠悠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

    他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小陈啊，今天这事，可就靠你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在这儿，反而碍事，就先撤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有的注意力，自始至终，全都缠在陈冬一个人身上。

    李国正悄悄挪到陈冬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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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磊面上从容得体，举杯应对，谈笑风生，滴水不漏。

    几人对视一眼，瞬间就摸清了门道。

    赵磊要的从来不是投资洽谈，而是陈冬。

    他想拒绝，想推脱，想转身就走，可领导的托付、工作的责任、现实的无奈，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椅子上。

    “有些年头了。”

    他们这几个人，不过是顺水推舟的配角，真正能拿下项目的，自始至终只有陈冬。

    “陈主任现在在这边工作，一切都还习惯吗？”

    想通了这一层，几位领导顿时识趣得很。

    离开前，还不忘再次给陈冬递去一个“好好把握、重任在肩”的眼神。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项目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陈冬身上。

    几人起身，客客气气与赵磊道别，礼数周全，退场干脆，半点不拖泥带水。

    可他抬眼扫过四周，看着领导们期待的眼神，看着眼前推不开的局面，最终只能将所有的慌乱与抗拒狠狠压回心底。

    视线片刻不离。

    酒足饭饱，本该进入正题，商谈投资落地的具体事宜。

    另一旁的干部也跟着附和，拍了拍陈冬的肩膀，眼神里满是鼓励与心照不宣：

    他根本无心应酬，更不想与赵磊有任何牵扯。

    简短，冷淡，拒人千里。

    陈冬坐在侧位，浑身紧绷，如坐针毡。

    只剩下暖亮的灯光，一桌子杯盘狼藉，以及——

    之前几次会谈态度冷淡，如今一见到陈冬便态度松动，答案早已摆在明面上。

    “小陈，加油，好好陪赵总聊聊。”

    工作身不由己，他又能怎么办。

    赵磊却丝毫不恼，反而因为能和他说上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来这座城市多久了？”

    席间，赵磊数次主动开口，问话的对象只有陈冬一个。

    他只能强迫自己维持着最刻板、最公事公办的态度，声音木讷，语气疏离，一字一句答得简洁又规矩，不多说一个字，不多给一个眼神。

    顷刻间，包厢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这位手握巨资的赵总，哪里是看中了他们这座城市的政策与环境。

    赵磊心底，一片滚烫。

    可赵磊却始终左顾而言他，话题绕来绕去，半句不碰核心。

    刚刚还热闹推杯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