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 下(2/8)
我喝酒后容易结巴，于是像个打点机一样滴滴答答的往外吐着字。
心越跳越快，快要无法呼吸。
下意识往旁边一摸，手还没碰到东西，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我惊讶的接过木簪，摸索着打磨光滑的簪身，桃花雕的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会随着风飘落。
“师兄你先在这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我怎么能喜欢师弟呢？他可是我的师弟啊。
想了想，憋出一句早。
“师兄，你哭了。”
然后三步两步就不见了踪影。
好，记忆再拉回到现在。
“我给师兄带上。”
我喜欢师弟吗？
我只觉得心脏被人攥住了，恶水从指缝间流出，在五脏六腑中乱撞。
我咳了声，一脸严肃的坐起身，又因为腰部穿来的一阵阵酸痛，面无表情的躺回去。
丢脸的记忆再一次山呼海啸的袭向我，我清清楚楚想起，自己先是十分不争气的一杯倒了，然后又在师弟送给自己礼物后，一个激动不小心表白了。
“我喜欢……周陌。”
作为三界好师兄，要给师弟留出足够的自我空间，于是我只好默默在这里数地上有多少根草。
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目光便偷偷往小师弟的方向偏。
这次是我的剑在上次被同门借走时出了事，刀刃都被折断了。
我虽然是并不想借，毕竟对于每个剑修来说，剑可是媳妇一样的存在，媳妇能外借吗！
然后几乎是不过脑子的脱口而出。
突然就想起在话本上看到的一个词——双瞳剪水，窗外的秋色也都融在这小小的一隅之间了。
不对，那天在场的不止师尊，还有门派里的几位长老！
一下子就对上了一双微垂着眼角的美目。
可是我实在是不会拒绝，只好讪笑着叮嘱他小心点。
“师兄，早。”
“来，师兄。”
就在我数到三万三千八百六十一根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你手怎么了？”我急吼吼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边将他的衣袖挽上去。
只是顺着本能挺着腰，层层叠加的快感又将我本就不太多的意识夺了去，记忆中印下的最后的一丝触感不是温热的皮肤，而是被浸湿的布料。
被攥住的手腕蓦地一疼，师弟力气用得很大。
我回过头来，先是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半晌才看清那张严肃的脸。
……
就这样，师弟不起，我也不起。
误事，太误事了。
嘭。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眼前炸着一串串火星，眼皮比师尊布置的课业还要重，什么都看不清。
“我现在送师兄礼物好不好？”
“我……”眼神不由自主地乱飘着，突然看见师弟露出的一截手腕上，紧紧地缠着绷带。
我坐在山门旁的石凳子上，等着师弟时痛定思痛的想着。
“你喜欢我。”
我愣愣地接下，还没开口询问，就听他道了句，戴在腰上，别拿下来。
“哦？”师弟一挑眉，笑道：“那师兄在看什么？”
现在可好了，后悔也来不及。
“好。”我哑声道。
“别怕，师兄。我没事。”
所以本来是该一起出门的，可临到山门，师弟突然说有东西落下了，要回去一趟。
那日，师弟很快就搬到了我屋里。
我有些讶异，因为我和他的来往并不算密切，只不过在门派成立之初，我带过他一段时间。
“师兄在，师兄……在。”
“谁，谁偷看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狡辩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了。
哦，是小师弟说要送我的。
“师兄。”
至于为什么带师弟……还要从昨天酒醒了说起。
怎么可能没事啊……
我已经许久没有睡过这样的好觉了。
原来的绷带是为了掩盖，被……时的痕迹，可是现在师尊应该已经不再去找师弟了，那这些……
我猛的清醒过来，狠狠掐了把眼前人笑眯眯的脸颊。
我这次和师弟就是冲着五级任务的炼器材料去的。
“嘶……师兄……”
我痴痴的望着他的眼睛，移不开目光，也开不了口。
“这是我自己雕的，为了感谢师兄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汗液，又或是其它的什么在皮肤上流淌，五指被人相扣住，潮湿，黏腻的触感细细密密的将我包裹。
师弟的声音提高了，俯身凑的更近，现在几乎是鼻尖对鼻尖，呼吸纠缠。
——
师弟从我手中抽走发簪，将我束着的发冠摘下，又行云流水的在脑后挽了个发髻。
那时门派里人手少，就我师尊和大长老两人，偏偏大长老还喜欢乱捡孩子。
我哭了吗？我没有察觉。
“我……”
再一次睁眼，我已经从院子里到了内屋的榻上。
手腕被人一把抓住，师弟可怜巴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条件反射松开手，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
正是大长老座下的弟子——严邵。
我再一次攥住他的手腕，摩挲着手背上没有被绷带覆盖的皮肤，缓缓道：“是长老吗……他们强迫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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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伸出双臂试图用力抱紧海面上的唯一一块浮木，唇齿间透出些稀碎的喘息。
只要我不先说，尴尬的就不是我
“师，师弟。”
——
我迷迷糊糊的被那人拽过去，撞入一片炽热的怀抱。
是那种最简单的款式，小摊小贩那里五灵石一把的那种玩意。
他本就没什么要带的东西，被褥枕头我早就给他备好了，只一人过来就行。
“别……”
小师弟勾着嘴角，凑到我眼前，额头对着额头。
手腕被松开了，耳边的呼吸沉了几分，师弟声音又一次响起。
啊……真的啊。
我下意识望向他那双明亮的眸子，眼神刚一对上，就感到一整天旋地转，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满眼都是眼前人。
我难耐的呻吟出声，快感不断的刺激着最敏感的神经。
我坐在石头上揪花瓣，等师弟与我在山门口汇合。
“师兄！说你喜欢我！”
这种感觉……是喜欢吗？
少年一本正经的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手里勾着一枚玉佩递给我。
“你喜欢我吗？”
顿时万籁俱寂，耳边的风声骤止，我只能听见师弟声音。
“你搬到我的屋里来，他们看着师尊的面子应该不会动你……”
师弟红肿的嘴唇，和脖子上暧昧的痕迹似乎证明了我昨晚的胡作非为。
人一闲下来脑子就会去复盘事情，我满脑子都是小师弟。
“嘶，师兄！”
我嗫嚅着，不敢开口。
嘭。
浑身像是泡在温吞的水中，一波又一波的潮水缓缓将我打湿，暖流打着旋从丹田往浑身都经脉蔓延。
“你自己雕的？”
脑子嗡的一声，心跳的像是醉了酒，我按都按不住。
昨天我在床上躺着装死，想等师弟走了我再起。
礼物？
“我……喜欢你，我喜欢师弟。”
门派每个月都有门派任务，完成会有相应的灵石，按照难度的大小还会有炼器材料，灵药，甚至法器奖励，只不过因为难度过高很少有人能拿到法器罢了。
我愣愣点了点头。
师弟用没有被我攥住的那只手，为我轻拭眼角。
“别碰。”师弟猛的制住我的双手，又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垂着头，轻声说道：“师兄别看了，好吗。”
师弟从怀中掏出一个长长的东西，我定睛一看——是一根雕刻成了桃花枝的木簪。
还没等我看看自己挽发长什么模样，脸就被师弟捧住了。
“我，我疼。松，松手。”
师弟将我揽进怀里，像哄小孩似的拍着我的背，安慰道：“以后我一步也不离师兄，师兄也不必过于担心了。”
“师兄怎么在偷看我呀，正大光明的不是好更吗？”
怎么面对师弟呢，虽然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嘭。
我现在只能祈祷师尊是真的对师弟没兴趣了，此刻我是多么痛恨自己的软弱。
“看着我的眼睛。”
好了，我真的不敢乱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