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窺探(2/3)
&esp;&esp;「你怎么在这里？」她懵懵地问。
&esp;&esp;竟与一人迎面撞了个正着。
&esp;&esp;「她只是让我传话……说，你一直等的，在归命峰。」
&esp;&esp;晏无涯脸色骤变，眸中微微震颤。
&esp;&esp;他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落在她一身人界的装束：「你又去了魔市？」
&esp;&esp;尾璃低下头，不语。
&esp;&esp;整座归命峰的天色倏然一暗，阴云翻涌，顷刻吞没苍穹。
&esp;&esp;尾璃猛地一震，只觉意识瞬间抽离。
&esp;&esp;晏无涯猛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拉着她便走：「走！」
&esp;&esp;那道雷，实打实地轰入晏无涯的胸膛！
&esp;&esp;他失去母亲的悲痛、质问父亲的愤懣……
&esp;&esp;他脸色一沉：「你真的进了？她让你看了什么？」
&esp;&esp;她清清楚楚地看见——
&esp;&esp;偏偏晏无涯当时年纪尚幼，从未真切体会丧母之痛，也无力替他分担半分。
&esp;&esp;「轰——！」
&esp;&esp;他语声缓沉：
&esp;&esp;人鱼之声、旱龙之骨、凤……凤什么呢？凤凰吗？
&esp;&esp;一声惊雷紧随而至，山峦震颤。尾璃猛地屏息，藏身的岩缝亦有碎石崩落，震得她指尖发麻、心跳如擂。
&esp;&esp;「终于……到了。」
&esp;&esp;尾璃终回过神来，连忙开口：「那个红衣女子……她让你明日申时至戌时之间，去归命峰。」
&esp;&esp;她仰首，对上那双清亮分明的少年眼眸。
&esp;&esp;尾璃察觉不对，低声问：「到底……归命峰上有什么？」
&esp;&esp;是天劫。
&esp;&esp;「没有，没有！」尾璃猛地停下脚步，甩开他的手，喘息着道：「她没取我的神识！」
&esp;&esp;晏无寂的孤寂、悲伤……尾璃顿觉心头被狠狠捏住，教她胸口发疼。
&esp;&esp;等她再睁眼，映入眼帘的已是红衣女子戴着面纱的容顏，以及木案上清澈无波的一盆水。
&esp;&esp;那不是凡雷。
&esp;&esp;冷风从崖谷间刮过，一层层在岩壁上来回回盪。
&esp;&esp;晏无涯忽然仰首大笑，猛然张开双臂，迎风而立，声如狂雷——
&esp;&esp;晏无涯双手握拳垂落身侧，长腿踱步于崖顶之上，一圈又一圈。
&esp;&esp;他住这儿。
&esp;&esp;他沉默了几息，忽而抬眸看向远方，嘴角竟勾起一抹极轻的笑意，似是松了口气般轻声道：
&esp;&esp;思绪尚未理清，忽听得一声惊「哎」未出口，便猛然一顿——
&esp;&esp;他始终仰头望着天色，神情越发凝重。
&esp;&esp;语毕，便转身入殿，头也不回。
&esp;&esp;雷光炸裂，整座崖顶瞬时被吞入一片刺目的白芒，震得群山回鸣，风捲石动。
&esp;&esp;她惊呼一声，被他带得踉蹌：「去哪？」
&esp;&esp;「这……这是……」尾璃呆呆地喃喃，心底升起前所未有的错愕与惶然。
&esp;&esp;尾璃观了观天，应已申时末。莫非红衣女子骗了他？
&esp;&esp;忽而，一道雷柱自云端骤然落下，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劈向崖顶那道银白身影——
&esp;&esp;她咬了咬唇，眼神闪避，神情有些心虚。
&esp;&esp;魔尊的声音却再度传来，幽冷中多了一分训诫：
&esp;&esp;尾璃从他那绷紧的后背与来回踱步的姿态中，第一次看见他不復玩世不恭的模样。
&esp;&esp;晏无涯裂嘴而笑，笑容中带着些癲狂与期待：「我等了很久……比任何人都久。」
&esp;&esp;此地常年无人踏足，崖壁耸立如刃，荒石嶙峋，无草无兽。若非那红衣女子点名此地，恐怕连晏无涯也不知此处竟名为「归命」。
&esp;&esp;「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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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尾璃躲得远远的，藏在山壁后的一处岩缝中，悄悄望着那道银白身影。
&esp;&esp;而他，竟未退半步。
&esp;&esp;「人鱼之声、旱龙之骨、凤——」
&esp;&esp;一道、又一道雷霆，自天穹倾泻而下。电光如柱，连绵不绝，如万鞭抽身。
&esp;&esp;如此一来，便能解释为何晏无寂夺了人鱼的喉头。
&esp;&esp;「是你为何在此才对吧？」
&esp;&esp;风捲过他的银白衣袍，猎猎作响，他却浑不在意般望着天，不知在想什么。
&esp;&esp;晏无涯闻言，眉头瞬间一皱：「你又见她了？你——你不会进了她的镜象吧？」
&esp;&esp;尾璃一步步往幽漠殿的方向走，千头万绪，竟不觉脚下之路。
&esp;&esp;天尚未黑，整座山却已笼于黯影之下。
&esp;&esp;尾璃瞪大双眼，胸口几乎停了跳动。
&esp;&esp;尾璃愈发不解，狐疑问道：「你在等什么？是什么人吗？」
&esp;&esp;他忽地深深望了尾璃一眼，道：「小狐狸，若我们无缘再见，乖乖待在晏无寂身边。气他，予你无益。」
&esp;&esp;他嘴角叼着一根稻草，双手枕在脑后，双腿交叠，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得彷彿来此消间散心。
&esp;&esp;两道电光骤然划破云层，在灰蓝天幕上纵横交错，闪动不休。
&esp;&esp;凤凰极罕。
&esp;&esp;「去找晏无寂，让他把你的神识取回来！」他的语气压着怒气，步伐又急又狠。
&esp;&esp;少年身形虽微微晃动，却依旧挺立原地，衣袂翻飞，发丝狂舞，彷彿那雷非但未将他毁灭，反而点燃了什么。
&esp;&esp;——他在焦躁。他等的人、或事，迟迟未现。
&esp;&esp;「本殿等得快疯了！」
&esp;&esp;而此时，晏无涯正躺在归命峰的石崖顶上。
&esp;&esp;「塑魂……并非全无可能。」
&esp;&esp;晏无寂听罢，猛地一掌拍地，愤恨地撑身而起，又欲再迈步逼近。
&esp;&esp;归命峰位于魔界西南尽头。
&esp;&esp;她望着崖顶良久，忽见晏无涯原本慵懒的身子忽然坐直，嘴角的草也被风吹落。
&esp;&esp;「与其在此以卵击石，不若去做些正经事。」
&esp;&esp;晏无涯停住，转身道：「怎么可能？巫族从不白干活。」
&esp;&esp;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到底在等什么？
&esp;&esp;正这般想着——
&esp;&esp;尾璃怔怔地望着少年的背影，心头涌上一阵不安。
&esp;&esp;尚未说完，画面骤然崩碎，如同湖面被猛然掷石。
&esp;&esp;「来吧！」
&esp;&esp;晏无涯一脸莫名地抬头望了眼殿前牌匾——幽漠殿。
&esp;&esp;片刻，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