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合魂(2/2)

    小尾璃瞳孔骤缩，本能一侧身，惊呼一声。

    「我早就想把你这副蠢样挖出来踩碎。见了那人就贴上去……噁心！」

    她内丹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一颤。

    那是一名少女，银发梳成两根辫子，狐耳尚未全退，身后垂着一条蓬松的狐尾，软软地拍在地上。她似是摔疼了，还闷哼了一声。

    她抬起手，气刃聚于指尖，直指那缕魂光——

    「你走火入魔，再不合魂，会死。」

    晏无寂从未如此狼狈地低声求过谁。

    尾璃心头一震，身后八尾微微一颤。

    两人视线猛然对上。

    他于她发际重重一吻。

    「唔……！」她眉心一拧，猛地踉蹌后退一步，捂住心口，喉头一甜，骤然吐出一口鲜血！

    她紧扣地面的手终于松开，眼前一黑，银发散落。

    一道漩涡忽然自地面裂开，凝出阵眼。她尚来不及起身，便被一股无形巨力猛然吸扯而入！

    那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此刻装着的是困惑、怯生、与湿润的信任。

    「……过来。」

    他一步未踏，仍立原地。

    可如今，她竟已狠到要毁自己的魂。

    语落之瞬，灵林上空骤然一震，一道刺眼强光自四方升起。空气震颤，符文汹涌浮现，将整个林地笼罩其中。

    她踉蹌跌退两步，脸色一白。

    她自己打伤的魂，此刻正试图与她重合，撞击、燃烧。

    对方……正是她拚命否认的那个「她」。

    他声音一顿，像是咬碎了什么执念，低低哑声道：

    尾璃声音尚未落下，晏无寂已一掌轰至，黑焰包裹魂光，强行拍入她丹田！

    尾璃重重一屁股跌落，脚下非地非石，而是一层无声的虚幻之境。

    「若我那般蠢，那我也该死。」

    可尾璃却一动不动地看着，双眸空洞。

    忽然尾璃神情一震，胸口骤然一紧，似有什么从内里被猛然撕开。

    她甫喘息一口，还未抬眼——

    晏无寂上前抱紧她，掌心按住她后背，阳气缓缓灌入，强行稳住她几欲溃散的丹田。

    语毕，她背后八尾骤然一振，一尾猛然扫出，银光裹着冰刃，凌空掠向前方！

    她话音一落，又是一尾横扫，这次携着杀意直袭胸口。

    寧愿捨命，也要离他而去。

    他的指节缓缓收紧，周身的魔焰被他寸寸压下。

    小尾璃虚弱地睁开眼，望着她，声音断断续续：

    「终于见到你了。」

    「晏无寂，你敢？」

    「啊——！」

    「只要你活过来……」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化作一缕光，微弱而洁白。

    尾璃胸口一窒，喉头腥甜，却忽然觉得，体内那股撕裂的疼，不再那么尖锐。

    她抬眼，望着他，声音淡得像雾：

    「晏无寂，你休——！」

    「你要离开本座……本座……再不阻拦。」

    尾璃猛然仰首，痛得浑身颤慄，双膝跪地，狐爪紧扣地面，额上冷汗如珠。

    「——无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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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璃盯着她。

    只为护着一个人族少年。

    就是这个傻子，软弱、无能、废物！

    「此生此世……」他终于吐出那句话，声音沉得像从胸腔深处翻出来，「惟你一人。」

    小尾璃来不及闪躲，胸前一痛，身形被猛力掀飞，重重跌落虚空地面。

    魂光骤入丹田，彷彿将一块冰刃活生生压入血肉。

    「啊——！」小尾璃尖叫出声，声音撕裂而凄惨。

    「我们快些合魂罢，这样……我们就可以不再痛了。」

    「够了，尾璃。」

    「你……你要杀我？」

    林外，宓音盘膝而坐，手中结印，红衣猎猎而舞，低声唸出咒语。眉心浮现一道纹印，额上沁出薄汗，气息凝重。

    「跟那隻蠢货合魂？休想。」

    晏无寂立于焰中，魔气盘旋，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一身银发斜披，一缕血自唇边垂落，肩膀颤慄，气息几近溃散。

    「滚……出去……！」她咬牙低吼，眼中泛着血红。

    她尚未起身，那八尾已化作寒刃，于空中勾出一道冰冷又致命的弧线。

    晏无寂破阵而入，手心张开，小尾璃的魂光如流星般落入他掌中。

    「……让本座帮你。」

    「唰」地一声，银光乍现，那一根雪尾骤然断裂！

    「别抗拒。」

    尾璃步步逼近，银白长发随八尾翻飞，发尾染着幽紫魔焰，唇色艷如火，语气却宛如冰川：

    她冷笑：「合魂？你是来送死罢！」

    那是一道魂光——尾璃残缺的魂魄碎片，脆弱得几乎要随风而散。

    「你……是我……这样……你……也会死的……」

    前方，一抹白影从上方坠落，恰好跌落在她眼前，不偏不倚。

    血光溅起，银白狐尾坠地，染红一地。

    他垂下眼，额前湿发贴着眉骨，双臂死死搂紧她发颤的身躯。

    这一击下去，那残魂将彻底消散！

    「……至少，不会再有你这种废物拖着我。」

    尾璃猛然警觉，身形欲动。

    那似是咬碎牙齿吐出来的冷语。

    那尾鞭擦身而过，她险险才闪开致命一击。

    一个声音，在她意识最深处低低响起——

    小尾璃望着面前这个全身妖气滔天、眸光凌厉的自己，眼底亮了起来。

    尾璃一愣，直直地望向那个趴伏地上的身影。

    「啪。」

    晏无寂皱眉：「她不是蠢货。她是你。」

    他闻言，下顎骤紧，声线隐忍到了极致：

    她吃力地撑起上身，摇了摇头，迷迷糊糊。

    ……大哥哥……不要再难过了。

    只要她还愿活，他便不忍以力量逼她。

    又是一道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