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人在天涯(2/2)

    &esp;&esp;虽说齐雪演技拙劣，幸而那医官也无心去细想。

    &esp;&esp;慕容冰却挑挑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眸中意味分明是：

    &esp;&esp;“你就是应笙吧？这是我家、我家莫大人，有钱财拮据的地方尽管提。”

    &esp;&esp;齐雪禁不住看向慕容冰，怕他不服应笙。

    &esp;&esp;秦昭云勒住缰绳，正要找地方停靠。

    &esp;&esp;“你不要滥用感情！这又不是你言出法随的地方！”应笙厉色凶道。

    &esp;&esp;应笙转过身来，严肃地教训道：

    &esp;&esp;“对、对不起，你别生气嘛”

    &esp;&esp;“我明白了。”齐雪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挨着慕容冰更近。

    &esp;&esp;街道两侧草席相连，临时搭建的雨棚下躺满卧病之人，他们大多气息奄奄，少有微弱的呻吟，甚至已经有人断了气，还没来得及搬走遗体。

    &esp;&esp;齐雪看着应笙就要叩拜慕容冰，疾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臂：

    &esp;&esp;太医闻听此言，面面相觑。

    &esp;&esp;看来也不必给她封官以得人心了。

    &esp;&esp;齐雪拉着慕容冰的手，心急地拨开人群入内，只见两三个太医在长案边对着病人用药的记录沉思。

    &esp;&esp;应笙带着他们往灾情严峻的地方去。

    &esp;&esp;同时，也有系着丝巾、遮住半张脸的人在房屋进进出出，好的能端着药，不好的情况即是搬出一盆血水、一盆秽物。

    &esp;&esp;应笙手里是今日记录的用药情况，身后有一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料是本县官员。

    &esp;&esp;齐雪依她所言，随后又不放心地看了眼赈医署：

    &esp;&esp;他琢磨着这位莫大人也算不得什么大人物，毕竟真贵人谁会傻到亲临险境？

    &esp;&esp;轻症与重症便是这样隔开的，若病情突然危急，生者身侧躺的或许就会是前夜才死的人。

    &esp;&esp;她又是给应笙使眼色，又是暗示慕容冰点头配合。

    &esp;&esp;马车无法逾越道路上横躺的躯体，一时难以前进。

    &esp;&esp;“殿”一名太医听到动静抬头，他认出慕容冰，急欲下拜。

    &esp;&esp;好几年，很少有人这样对她吼叫。

    &esp;&esp;齐雪从未感觉到，原来她往日的哀戚对世上很多人而言都是一种奢侈。

    &esp;&esp;应笙心里诸多不忍，可她若不是这样的态度，总会给旁人留希望，一来二去争执间让无数人的生命流走。

    &esp;&esp;临时赈医署设在官府偏远，门前攒聚数名求药求物资的百姓，个个饿得面黄肌瘦，见了生人也无心打量。

    &esp;&esp;眼前患病的人，老幼妇孺皆有，脸上无不万念俱灰，被折磨得失去了活人该有的精神。

    &esp;&esp;这还是人间么？这难道不是地狱！

    &esp;&esp;秦月仙，你不要怪我，我也是不得已的。

    &esp;&esp;正当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esp;&esp;“正好人手短缺，昨儿又病倒个来打下手的。莫大人，这位小姐，你们快跟着应笙去帮忙，万事听她的！”

    &esp;&esp;齐雪被她喝得一愣，脚步顿住。

    &esp;&esp;齐雪的手攥紧了车帘，抖得不成样子。

    &esp;&esp;生命危亡之际，他们只想活下去，哪有多愁善感的资格？

    &esp;&esp;齐雪回头看，映入眼帘的恰是应笙那张疲倦深重的脸。

    &esp;&esp;齐雪二人跟着应笙出门，应笙将两帕素帛塞给她和慕容冰，自己系好巾帕遮住半张脸。

    &esp;&esp;慕容冰制止他，沉声道：

    &esp;&esp;“你不要哭！眼泪打湿那块布就作废了，不要刚来什么忙都没帮上，还白白浪费东西！”应笙说完要紧的，才略带随和问她，“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更多人因为湘儿一个丧命吗？”

    &esp;&esp;灵桥县的街巷与她所想的鱼米之乡简直有云泥之别。

    &esp;&esp;齐雪拉着慕容冰跃下车，几乎是往赈医署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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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系牢了，千万别摘。”她吐字极快，雷厉风行，与在宫里时大相径庭。

    &esp;&esp;“方太医，这回是真的求您那湘儿从小没有爹娘，孤苦伶仃，我实在看不得她就这么等死！你们想想，假如是你们的女儿望您大人有大量，再帮帮看，试着救她啊！”

    &esp;&esp;三皇子自幼性情乖张，近年来虽有在民生事务进谏立功，名望依旧扭转不及。没想到他已能说出这样通情达理的话来。

    &esp;&esp;她看见齐雪，眼底闪过片刻的惊讶，已然失去欢喜的气力。

    &esp;&esp;“应笙，那湘儿在哪里，我们”

    &esp;&esp;“宫外还要那些繁文缛节干什么？更何况是这种境地！我来时未命人打点，你们也切勿宣扬我的身份。”

    &esp;&esp;“湘儿病重到时时都要人陪护，要吃三个人的药才有一丁点救回来的可能，就算暂时脱险，过量服药的后果就是变成残废！你什么都不懂，甩手给我有用吗？！”

    &esp;&esp;齐雪满腹委屈，却深知不是表露的时候。

    &esp;&esp;救民心切之下，他开口便不客气：

    &esp;&esp;那本县官员说罢，跑到太医那边连连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