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上蔡殘夢?秦末長歌(2/3)
田野里,麦浪还在翻。风还在吹。人已经不在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邦的手顿了一下。「他也去?」
项羽的眉头动了一下。「暴秦必亡。项某起兵,是为天下苍生。」他声音低了下去,「只是项某先做了伤害苍生之事——不配为帝。」
萧何看着他:「我们拿什么跟人家谈?」
项羽眉头又皱起来。「乱世征战,本是如此。」
他顿了顿。「求东主与夫人,肯卖粮铁与项军。」
项羽一愣。
---
虞姬继续说:「东主夫人不是针对项军。是项军之前抢百姓的粮。」
项羽坐在帐中,面前摊着一份账簿。数字一笔一笔,全是粮价。从百姓手里买的粮,比黄记的定价高了五成。他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算盘珠子劈里啪啦响,像他心里的火。
嬴政低头看她。
嬴政看了她一眼,转头对玄镜说:「知道了。退下吧。」
迎熹楼。
虞姬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说话的,是东主夫人,不是东主。你去了,跟谁谈?跟那个面无表情的镖头?跟那个拨算盘的二掌柜?」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萧何一眼:「到了再说。大不了——」他想了想,「到了再说。」
嬴政转头看她。阳光穿过窗櫺,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沐曦靠在他肩上。窗外,太凰趴在廊下,尾巴一甩一甩。
项羽的眉头动了一下。
项羽转头看她。虞姬没有看他,只望着帘后,继续说:「妾身见东主与夫人琴瑟和鸣,深有感触。妾身亦愿为夫君分担些许。」
「种地也是如此。如何耕,如何耘,何时播,何时收——经过春夏秋冬,霜雪覆盖,最终才能得那一季收成。」她顿了顿,「要想办法。要懂得天时、地利、人和。」
「你这趟去了,便是叩首请罪,怕也无用。」虞姬声音轻柔,却一字一句都落在项羽心头,「东主夫人以百姓为先。你与她谈军旅征战,她不会理你。你与她谈黎民疾苦,她才会听。」
项羽沉默了一阵。
虞姬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五斗百姓,十石军队。不多不少,刚够吃,刚够饿不死。谁也别想囤,谁也别想抢。
「他也去。」
---
玄镜推门进去,单膝跪地。「李斯被夷叁族。腰斩于咸阳。」他顿了顿,「儿子逃了,找不到人。」
帘后沉默了一阵。沐曦的声音再次响起:「黄记粮仓,每日百姓可购五斗。」
项羽默然良久。「你去了,又能如何?」
萧何没有应声。刘邦推开门,走了出去。
项羽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车轮轆轆,压过黄土,往燕地的方向。
虞姬望着他:「女子与女子相交,终不似你们男子这般剑拔弩张。」
项羽强压心中振奋,拱手道:「谨遵夫人之命。」
沐曦抬起头,望着嬴政。「有意思。」她喝了一口茶,然后开口,声音很轻:「请他们进来。」
副将退下去。项羽一个人坐在帐中,看着那盏快要烧完的烛火。他想起那个老汉的眼睛,想起他缩回手的动作,想起他扛起粮袋转身离去的背影。「不买拉倒。」那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里。
消息传到燕地时,玄镜正站在书房门口。他叩了叩门,里面传来嬴政的声音:「进来。」
刘邦也在算账。他的账簿比项羽的薄,数字比项羽的小。百姓卖给他的粮,只比黄记多收一点「走路工」。不多,但每一笔都记在那里,清清楚楚。
「各路军队,每日可购十石。」
项羽把账簿往案上一摔。「知道了。」
「将军。」副将站在门口,低着头,「这个月的粮钱,又超了。」
---
「我知道。」
「项某知错。」项羽开口,声音沉沉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不该抢民粮。愿以双倍价钱,偿还之前所夺百姓。从今往后,再不犯此等过失。」
去燕地的路上,马车轆轆。项羽坐在车里,望着窗外向后退去的田野。虞姬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茶。
「虞姬也来了。」她说。
沐曦继续说:「军队若助百姓耕田,每耕一亩,可多购一石。」
虞姬放下茶杯,望着他。「那赵大东主不卖粮与项军,也是本分。乱世征战,谁强谁说了算。」
「是要自己做皇帝?」沐曦问。
虞姬的眉眼间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项羽收拾行囊的时候,虞姬走了进来。她站在一旁,看着他把衣物塞进包袱里。
项羽和虞姬坐在窗边,等着。郭楚站在柜檯后面,面无表情。小桃从帘后走出来,看了项羽一眼,又看了虞姬一眼,转身走回帘后。
项羽皱眉:「你去做什么?」
帘后,沐曦靠在嬴政肩上,手里捧着一杯茶。
项羽抬起头。
竹帘低垂。帘后两个人影。项羽与虞姬坐在帘前,小桃立在帘侧。
帘后静了一息。沐曦的声音传出来,不疾不徐:「将军起兵,所为何事?」
虞姬望着窗外,声音轻得像风:「错了便认,莫要争辩。」
---
「我跟你去。」
他又开口:「斥候来报,项梁与章邯将战于定陶。」
虞姬在一旁接口,语气平稳:「日后除偿还双倍粮价之外,百姓若有急难,项军定当相助。」
---
迎熹楼,二楼雅间。
项羽没有应声,只转过身去,继续收拾行囊。虞姬立在原地,不再多言。过了一阵,项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收拾行装。」
项羽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虞姬站在那里,一袭素衣,眉眼温柔。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到了之后,话由我来说。」虞姬道。
项羽张了张嘴,终是没有接话。
---
「若有哪路军队——」沐曦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冬天的水,「作假欺民,压榨百姓。黄记一粒粮也不卖。」
项羽转头看她。
项羽的眼睛微微一亮。他手下人多,若能助耕,换来的粮便是刘邦的好几倍。
「项军有错在先,说什么都是错。不如不说。」虞姬语气平静,「认错、赔偿、立誓不再犯,其馀交由妾身便是。」
---
沐曦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杯沿。她知道这场仗的结局。定陶之战,项梁轻敌,章邯夜袭,楚军大败,项梁战死。她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看着杯中的茶汤。
玄镜领命而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书房里安静了一阵。沐曦开口,声音很轻:「血脉会流传。人们不会忘了李斯。」
刘邦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先上路,路上再想。总之人要先到。」
「我要去燕地。」项羽头也没抬。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助耕换粮,粮多则兵多,兵多则势大。沐曦没有给任何人施捨,她只是开了一条路。谁走得好,谁就走得远。
萧何站在一旁,看着刘邦把算筹扔来扔去。「沛公,项羽已经决定去燕地了。」
帘后,沐曦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缓了几分:「项将军,做生意不能只想着出力。」
刘邦把算筹往桌上一扔,靠进椅背。「那我也去。总不能让他抢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