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2/2)
&esp;&esp;安元寿这才放松一点，坐在政崽斜后一点的位置，飞快地进食。看上去，这是他的习惯。
&esp;&esp;“若无荤油，便可食。”
&esp;&esp;这是在婉转地斥他轻佻，言行无忌，但李世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esp;&esp;不知道呀，都是跟李世民学的，李世民叫啥他叫啥。
&esp;&esp;“胡瓜（黄瓜）？”
&esp;&esp;江流儿孤零零地一个人坐着，倒不是有人排挤他，而是他只能吃素。
&esp;&esp;“诶？”政崽糊涂了，“可是阿耶叫舅舅‘无忌’？他们谁大？”
&esp;&esp;“若是这时有危险……”安元寿低声道。
&esp;&esp;“阿耶经常和他的玄龄如晦叔宝咬金一起用食的。”政崽看见很多次了，有样学样。
&esp;&esp;“不用跟我客气。”李道玄大大咧咧，“你外公殷老将军跟我挺熟，我们一起打过仗呢，按这个辈分来说，你得管我叫……叫舅公！”
&esp;&esp;“为表礼节，通常都是唤字的，名是尊长叫的。”长孙无忧柔声细语。
&esp;&esp;“原是鲜卑语，传入中原，数百年间流传下来，便如此了。”长孙无忧为他解惑。
&esp;&esp;这下连还在装生气的长孙无忧都忍不住，笑得手上的团扇都在抖。
&esp;&esp;“胡桃饼（核桃）？”政崽得到鼓励，继续回忆吃过的东西。
&esp;&esp;安元寿稍稍犹豫。
&esp;&esp;“哎，想什么呢？”李道玄给默不作声的小和尚送来热汤，“豆腐能吃吧？”
&esp;&esp;“外面有警戒的侍卫，是换防的。”
&esp;&esp;李世民急忙忍笑，拉着她的手道歉：“是我不对，我应该在心里想想，不该说出来。”
&esp;&esp;“松子蘑菇油，树上草堆长的，不荤吧？”
&esp;&esp;“哈哈哈……”
&esp;&esp;此时的政崽陷入混乱的伦理关系里，像被毛线团缠住的猫，他糊里糊涂地算着这关系，忽然冒出一句：“阿耶把舅舅当儿子……那舅舅就是我哥哥了？”
&esp;&esp;“诶？？”
&esp;&esp;即便是情绪稳定包容冷静如长孙无忧，都有这么一刻，很想给李世民一下。
&esp;&esp;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得注意形象，遂瞪他一眼，佯怒道：“这般说来，将我置于何地？”
&esp;&esp;“所以，我们没有教你喊‘哥哥’。”长孙无忧笑道，“怕你记不清楚。”
&esp;&esp;李世民排行第二，青雀也排行第二，按这个奇奇怪怪的风俗，岂不是很乱？
&esp;&esp;政崽的两只角角如果这时显露出来的话，正好可以挂两个问号，一边一个，很对称。
&esp;&esp;“舅舅是舅舅，没法是你哥哥。”长孙无忧好不容易匀了匀气息，和搞不清关系的孩子说道，“而且，哥哥是用来称呼父亲的。”
&esp;&esp;还好没教，不然真的会混乱的。
&esp;&esp;“对。”
&esp;&esp;政崽陷入沉思：“馄饨汤里的胡荽（芫荽）？”
&esp;&esp;“不对呀，哥哥怎么会是称呼父亲的呢？对兄长，不是也叫‘大哥’‘二哥’吗？”政崽想不明白，看看光顾着乐的父亲，又看看母亲。
&esp;&esp;烤鱼烤虾纷纷上桌，羊肉汤的香气飘出去很远。
&esp;&esp;“多谢檀越。”江流儿双手接过，放下汤碗，双手合十，低眉垂首。
&esp;&esp;“啊？”江流儿张口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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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好在出门时殷温娇给他备了不少点心，都是素的，他可以吃。这个天气，不冷不热的，口感都不错。
&esp;&esp;政崽眨巴眨巴眼睛，沉思道：“那我以后如果有个妹妹，她喊‘二哥’，是在叫青雀，还是叫阿耶？”
&esp;&esp;李世民乐不可支，笑得前仰后合。“哈哈……我跟你说，我都是把无忌当儿子看待的哈哈……”
&esp;&esp;“舅舅……哥哥……父亲？耶耶？”
&esp;&esp;只是他从背篓里拿出经书和点心的时候，不自觉地又有点发怔。
&esp;&esp;“是的。”
&esp;&esp;完了，更糊涂了。
&esp;&esp;好为人父这个毛病是传染吗？
&esp;&esp;“你们在笑什么？”政崽一头雾水。
&esp;&esp;“名不是用来叫的嘛？”政崽茫然又无辜。
&esp;&esp;“对的，真棒。”李世民从素女手里接过两碟刚烤好的肉，安元寿连忙给孩子端了碗蒸好的酥酪。
&esp;&esp;长孙无忧嗔道：“兄长的名给你才对。”
&esp;&esp;长孙无忧无可奈何地提醒：“杜如晦字克明，程咬金字义贞，你怎么也跟你阿耶学，叫人家的名呢？”
&esp;&esp;“一起吃吧。”政崽小手拍了下自己旁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