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话会(2/2)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动了动，声音终于低了下来。
屋里忽然就静得更厉害了。
“因为我想听你说。”
她耳朵红得厉害，眼睛也有一点发飘，半天才憋出一句很没出息的话。
“只是睡觉？”
沉确被他看得心口乱得不行，终于有点恼了，抬眼瞪他：“你干嘛一直问。”
沉确等了两秒，没等到反应，心里那点刚刚鼓起来的勇气立刻又开始往下掉。她耳朵发烫，手指也想往回缩一点，嘴上已经开始后悔式找补：“我的意思是……就是……”
但是被他这样握着手，她还会不争气地觉得安心。
“是吗？”
床头那盏灯的暖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点无处可藏的红意照得更清楚。她被他握着手，逃都没法逃，只能硬着头皮坐在那里，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带着热。
“……睡觉啊。”
明明看得出来。
“好孩子。”
“我肯定二话不说拎着枕头就去你家了。”
她刚刚还敢说得那么直，这会儿突然被他一句话问到点上。她嘴唇动了动，原本那些很会顺嘴胡说的话，忽然一股脑全跑光了。
可越不说话，沉确越觉得自己要完了。于是她立刻抬手捂了一下脸，声音闷闷的，带一点后知后觉的羞耻。
过了半晌，她才很轻地吸了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找最后一点台阶。
“……想你啊。”
“继续。”
她顿了一下，耳根一点点红了。
沉确几乎要被这句话戳到了脊骨。
于是，她心里那点乱糟糟的、热烘烘的东西，忽然一下全安静了。闭上眼，沉确在他怀里蹭了一下，像终于得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
梁应方这回才笑了。
梁应方低头看她。
“当然啊。”她努力装得理直气壮，“做人得讲卫生。”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心口发麻，脑子里却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我对他是真的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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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说了。”
浑身上下都是烫的。
沉确：“……”
沉确一下安静了。
“但也就是你……”
可还没等她说出口，梁应方已经俯身过来，低头吻了她一下，在她的唇边。
可梁应方还是不说话。
这一句话不轻不重的，却正好把她那点硬撑戳破。
她盯着被角，手指在上面轻轻蹭了两下，像在给自己鼓劲。过了好几秒，才带一点含混、带一点不好意思地说出来：“要是你跟我说些话……”
她捂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湿亮湿亮的，里面全是说完真话以后的懊恼和一点点破罐子破摔的无辜。
果然，梁应方低笑了一声。
沉确靠在他怀里，脸更热，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还想……”她停了一下，脸红得几乎不敢看他，可还是小声地把后半句说完了，“想让你亲我……”
她当然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沉确脸一热，差点又想说些什么顶回去，至少别像现在这样这么没出息。
“还会把自己洗得香香的。”
沉确快被他逼疯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低声开口。
这三个字一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太虚。
梁应方没说话。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本想继续糊弄，可话到嘴边，又忽然觉得没意思。
可梁应方握着她的手没放，反而更稳了一点。
话说到这里，她自己都已经觉得脸热，可偏偏又忍不住继续往下说，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把最软最真的那点心思也一起放了出来。
她这下是真的一句都接不上了。
说完，沉确真感觉没面子到不想活了。她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再重新捂住脸。可梁应方不让，手掌扣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呼吸乱得很。
那个动作明明很轻。
“那总不能……脏兮兮地去吧。”
她抬眼看他，眼睛里雾气重，湿湿的，像是被逼得没办法了，终于破罐子破摔：“就是想你，想见你，想跟你待在一起，想抱着你睡。”
可沉确懵懵懂懂的，只觉得这一下像什么奖赏似的，或许也像认领。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你拎枕头来我家，是来干什么的？”
他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慢把她那只捂脸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梁应方垂眸：“觉得什么？”
可就是因为知道，才更说不出口。
她偏偏又补了这一句。
这句一落，连她自己都觉得过分了，她立刻把脸往他怀里埋了一点，想装死。
沉确不敢看他。
“那不然呢？”沉确立刻抬头，试图把那点底气撑回来，“拎着枕头，不就是为了睡觉吗。”
却偏偏还要她自己说。
“嗯。”梁应方点了点头，握着她手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你把自己洗得香香的做什么。”
“……我是不是又很像流氓。”
“你没说实话。”
这一下，连最后的那一点逞强都彻底没了，只剩下最直白的心思，明明白白摊在他面前。
屋里很安静。
梁应方看着她，眼里那点笑始终没散，像是很有耐心，等着她继续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