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esp;&esp;他抬起头，看着苍明。

    &esp;&esp;不，不是交换，是释放。

    &esp;&esp;滴滴声消失了。

    &esp;&esp;他在看——一直在看。

    &esp;&esp;温的——和那杯永远温的茶一样的温度。

    &esp;&esp;封染墨（转头）：你也觉得我是神？

    &esp;&esp;仪器停了。

    &esp;&esp;压抑自己的情绪，压抑自己想要去死的冲动。

    &esp;&esp;不过没关系，他会把封染墨拉回来——从悬崖边缘，从深渊底下。

    &esp;&esp;他收回手，转身走向手术室门口。

    &esp;&esp;———

    &esp;&esp;苍明以为封染墨在压抑，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看见。

    &esp;&esp;他和年轻男人交换了。

    &esp;&esp;他怕自己真的会变成创世神，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从哪里来，忘记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esp;&esp;意识在光点里，在封染墨的手心里。

    &esp;&esp;他怕的是自己。

    &esp;&esp;苍明站在他身边，浅色的眼睛望着他的侧脸。

    &esp;&esp;封染墨把光点放回袖子里，和赤色学院的光点挤在一起，和游乐园的光点挤在一起。

    &esp;&esp;在苍明眼中，那些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压抑。

    &esp;&esp;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esp;&esp;他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来。

    &esp;&esp;他没有挣开。

    &esp;&esp;他不是空壳了。

    &esp;&esp;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怕。

    &esp;&esp;灰色的，没有表情的，空的——和他在镜子迷宫里看见的那片空白一模一样。

    &esp;&esp;他怕自己真的不是人。

    &esp;&esp;封染墨（内心：又来一个。）

    &esp;&esp;护士站在手术台旁边，手里拿着文件夹。

    &esp;&esp;封染墨移开了视线。

    &esp;&esp;封染墨从她身边走过，推开门，踏进走廊。

    &esp;&esp;38

    &esp;&esp;他是封染墨——一个穿越进小说的社畜，一个靠着系统伪装活下来的骗子，一个c级的、随时可能露馅的普通人。

    &esp;&esp;他的手心里有三颗光点。

    &esp;&esp;他在想——年轻男人说他是空壳，和他之前一样。

    &esp;&esp;压抑什么？

    &esp;&esp;他的表情是空的。

    &esp;&esp;走廊里站着四十几个人。

    &esp;&esp;年轻男人的身体还躺在手术台上，但意识已经不在那里了。

    &esp;&esp;年轻男人的意识在他手里，他的意识在哪？

    &esp;&esp;苍明以为封染墨在压抑，因为他觉得自己不能死在这里——因为时机还不到。

    &esp;&esp;他们看见封染墨走出来，所有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一样聚拢过来。

    &esp;&esp;第38章 第四次

    &esp;&esp;他之前也是空壳——壳子是空的，意识在外面，镜像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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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他怕自己真的是神。

    &esp;&esp;苍明跟在他身后，距离不到一步。

    &esp;&esp;他走到走廊尽头，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esp;&esp;没有涂层，没有玻璃，只有一片灰白色的、光滑的、像水面一样的平面。

    &esp;&esp;手术室里坠入寂静。

    &esp;&esp;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新生的指甲是粉红色的。

    &esp;&esp;不是银色的，是灰色的。

    &esp;&esp;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蹲在地上，有的在低声交谈。

    &esp;&esp;意识在里面，镜像碎了。

    &esp;&esp;封染墨的睫毛在动，嘴唇在抿，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缩。

    &esp;&esp;交换了。

    &esp;&esp;年轻男人的眼睛闭上了。

    &esp;&esp;【小剧场】

    &esp;&esp;金色的光消失了，变成了灰色——不是银灰，不是黑，是灰色，像水泥一样的颜色。

    &esp;&esp;三个副本的核心意识在他的掌心跳动，像三颗缩小的太阳。

    &esp;&esp;苍明看见了。

    &esp;&esp;他的手心里有三个世界——赤色学院，狂欢游乐园，镜中医院。

    &esp;&esp;她看着封染墨走过来，低下头，翻开了文件夹。

    &esp;&esp;他把年轻男人的意识从身体里释放出来了。

    &esp;&esp;封染墨在压抑。

    &esp;&esp;在他自己身体里。

    &esp;&esp;他真的很怕。

    &esp;&esp;封染墨伸出手，触碰年轻男人的脸。

    &esp;&esp;他低头看着苍明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esp;&esp;他的嘴唇不动了，胸口还在起伏，但呼吸很弱，很浅，像一只快要死去的蝴蝶在扇动翅膀。

    &esp;&esp;苍明（站在身后，低声）：他说得对。

    &esp;&esp;年轻男人变成了一面镜子。

    &esp;&esp;封染墨站在手术台前，低头望着年轻男人的脸。

    &esp;&esp;他把它们放回袖子里。

    &esp;&esp;但是时机总会到的。

    &esp;&esp;“封染墨，”她念出他的名字，声音还是温柔的、亲切的，“镜像切除手术完成。通关。”

    &esp;&esp;他怕的不是院长，不是镜像，不是任何怪物。

    &esp;&esp;他的身体还在，他的意识还在——他没有交换。

    &esp;&esp;苍明（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是神。你是我的。

    &esp;&esp;苍明也看着他。

    &esp;&esp;现在他的壳子不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