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esp;&esp;应拾秋踉跄几下，脚一崴，直接跌倒在了楼庭跟前。
&esp;&esp;可为什么，现在只觉得格外刺眼。
&esp;&esp;记忆卡里却全是我的眼睛，我的嘴唇，我抽的烟。
&esp;&esp;正在交谈的几人顿时噤声，纷纷侧过头来看地上的女人。
&esp;&esp;楼庭皱了皱眉，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esp;&esp;人来人往，一锅沸水似的嘈杂，应拾秋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边，看监视器后的女人拿着对讲机指挥得游刃有余。
&esp;&esp;她神色自如地偏头，继续对身边人低语两句，再没往这边看。
&esp;&esp;显然对方也认出她来了，诧异道：“是你，夜店那个？”
&esp;&esp;楼庭循声扭头，看见应拾秋歪靠在树干上，怔了半秒。
&esp;&esp;“删了。”
&esp;&esp;你说要拍烟火气，拍人世间，拍一切不值钱的沉甸甸。
&esp;&esp;片场很快已经进入到拍摄流程中。
&esp;&esp;“你早知道她会来？”
&esp;&esp;“是记错了。”话头忽然被应拾秋截断，“我怎么可能认识楼导这样的大人物。”
&esp;&esp;相比七年前，她肩宽身阔得多。
&esp;&esp;应拾秋摇摇头：“没什么，我随口一说。”
&esp;&esp;一绺碎发从脑后散落，跟风一起，往她脸颊上扇。
&esp;&esp;对方搓着手，一脸为难：“郑导先前让改的……”
&esp;&esp;这话说得云里雾里。
&esp;&esp;楼庭略显诧异，眼皮一掀，目光在应拾秋身上停顿片刻，“林老师可能记岔了，我没这个印象。”
&esp;&esp;声音传到应拾秋耳朵里，却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esp;&esp;“你刚说什么？”
&esp;&esp;“你很想听吗？”
&esp;&esp;然后不由分说，一把扣住她手腕，将她拉过去，再猛然松手。
&esp;&esp;“……”
&esp;&esp;应拾秋不自觉攥紧身侧的手。
&esp;&esp;树荫底下忽然飘来一道笑声，“换成‘我恨你’不就好了？”
&esp;&esp;“那不行，我后面词接不上。”
&esp;&esp;“麻烦小姐再说一遍。”
&esp;&esp;那漫长的几秒，像把她的羞愧，恐惧，紧张全都拆开重组。
&esp;&esp;“路都走不稳了？”林靖姿的声儿从后头飘过来，带着笑，“见到老熟人，魂都丢啦？”
&esp;&esp;“我、恨、你。”话里的浓烈使得周围人都愣了一下。
&esp;&esp;“当然，她可是空降过来的导演。连郑导都被顶掉了呢，背景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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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
&esp;&esp;她无处可躲。
&esp;&esp;全场目光都引了过来，包括林靖姿。
&esp;&esp;“不懂。”
&esp;&esp;“恨比羡慕更贴人物当下的心态。”楼庭深深看她一眼，拿起对讲机吩咐，“大家就按这位小姐说的改吧，把羡慕改成恨。各部门注意，按新调整的方案，我们保一条。演员就位。”
&esp;&esp;只要站在林靖姿身边，哪怕穿得再光鲜，她终究无处可躲。
&esp;&esp;“楼导您真是贵人事忙——”
&esp;&esp;几方僵着，场面顿时乱起来。
&esp;&esp;凌乱，狼狈，哪怕她今日穿得十分体面，符合片场工作助理该有的模样，可撞进楼庭眼睛里时，她仍然有种自己还穿着昨天那套廉价衣服的羞耻感。
&esp;&esp;“老熟人？”
&esp;&esp;“本子上怎么写就怎么念呗，”对戏的乐妍拉下脸，“事儿多。”
&esp;&esp;那时候举着淘来的二手gopro，在淡水的出租屋里拍电影。
&esp;&esp;嗡嗡声里，只看得见对方开合的嘴唇。她的整个世界都死寂，失重，隔绝。
&esp;&esp;乐妍的助理率先跳出来表示不满：“你谁啊，懂表演吗？”
&esp;&esp;“……”
&esp;&esp;但也仅一秒。
&esp;&esp;她被一个女人扶了起来，是昨晚酒吧见过的那位留着公主切的小姑娘。
&esp;&esp;她面容平静，看向楼庭的目光带有调笑，“我最多在ig私信她，被已读不回啦。”
&esp;&esp;也不是没见过她认真工作的样子。
&esp;&esp;“我们家小秋跟楼导认识呀。”
&esp;&esp;“怎么回事？”楼庭淡淡一瞥，声音平稳，字句清晰，“无关人员不要放进拍摄区，把人扶起来吧，别耽误进度。”
&esp;&esp;“……”
&esp;&esp;她喉头一滚，声量拔高了些，对着她一字一句说。
&esp;&esp;“导演，这词不对。”林靖姿目光突然转向这边，提出质疑，“我们这时候该是针锋相对，哪来的‘我羡慕你’？”
&esp;&esp;林靖姿没废话，直接挥手喊编剧。
&esp;&esp;气色红润，举手投足都带有几分熟稳。
&esp;&esp;这一切安排无非就想烘托出她的下句话，“走，去跟你的旧情人打个招呼。”
&esp;&esp;明明那时候幸福很耀眼啊。
&esp;&esp;“她好像没认出你？”耳畔传来林靖姿的笑声，“七年了，谁记性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