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1)
她跟陈慕碰了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下去。
陈慕有些哭笑不得,“今天周几啊,你这么喝明天不得被领导骂?
“开心嘛,明天请假了。”林冉小小身段一晃,“谁上班这么穿,我是穿给你看的。”
这家伙陈慕被她噎了一下,垂着眉眼直摇头。
“行行行,不逗你了。”林冉直接把她一搂,笑嘻嘻的,“这都是民谣live,咱们一边听歌一边叙旧。”
说完,两人坐到一处,林冉叽叽喳喳一直说个不停。
陈慕歪着头,耳朵靠近她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弯着嘴角一笑,有时又跟她对视一眼,表情相当八卦。
轻缓的民谣声如月如水,磨砂质感的音乐让人渐渐卸下防备。几杯酒入口,陈慕觉得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人不由地一懒,靠在椅背上发了呆。
她偶尔远远地扫一眼,又低头数几下鞋尖的钻。视线不经意划过吧台时,忽然眼神一闪。
远远的,那里坐了个十分特别的女孩。
那人穿得可以说是相当随意了,看上去高挑劲瘦,但牛仔裤软软塌塌,一袭白衬衫卷着袖边儿,戴了黑色腕表,及肩头发绑得倒是整齐,可是身边放着一只与她装扮格格不入的绿牌carryall包。
这人好像有点眼熟,陈慕越看那个背景越觉得异样。
林冉注意到她的举动,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哦那人挺奇怪,今晚我一来就看见她了,坐那不是玩手机就是鬼鬼祟祟地到处看。”
陈慕听了轻轻一笑,“没事,不用管她。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啊?你不是还有正事跟我说?”林冉一脸讶异,“这么快就不耐烦了?”
“哪有。今天看你开心,先不谈工作,等周末你醒了酒再说。”陈慕怕她不依不饶,又补充一句,“我家里有宠物,得去喂饭。”
林冉有些无语,但她知道老同学的性格,要不是真想回去肯定不会连“喂宠物”这种借口都说得出来。她不情不愿地起身,忍不住打了她一下,“就你事儿多。
“还好你这次回来不走了,不然再见还不知道猴年马月。”
陈慕自知理亏,讪讪一笑。正要起身时,没留神细高跟一歪,险些崴了脚。
“哎哎!”林冉看她一趔趄,赶紧扶上去,“小心点,你怎么走神了。”
陈慕脸上一热,是哦,怎么走神了。
刚才起身时,她的视线下意识地扫了扫远处那人,却不料那人也歪过头来一瞄,两人看了个对眼。
她有些懊恼。
林冉自然不知道她这许多心理活动,大剌剌地挽着她亲亲密密走出门。
刚才不留神多喝了几杯,这时酒劲儿上来,陈慕不禁有些晃荡,摇摇曳曳走着,裙摆的银边流苏如波纹涌动,一闪一闪。
深夜的双溪街十分热闹,人来人往,俊男美女无数。
“你好。”一句字正腔圆。
陈慕抬头一看,面前站着那个白衫牛仔裤女孩。她忽然感到有些口渴,大概是饮酒之后的副作用。
“顾警官,你好。”
“警官?!”林冉美目两瞪,上衣亮片闪了几闪,“你俩认识?
“陈慕你真牛,人脉都拓展到公检法去了啊?”
陈慕的脚踝传来丝丝疼痛,眉头压着,刚要开口。
“陈老板,”顾希延一脸义正言辞,看见陈慕摇摇晃晃,眼神不由地冷起来,“你们认识?”
旁边的林冉一脸不悦,“当然认识,不认识我俩能搂一块么。
“陈慕,你快跟她说。”
“这是我朋友。”陈慕揉了揉太阳穴,脚下吃痛,“刚刚小聚一下,正要回家。”
回家?
顾希延一秒钟内大脑里几百个问号。
她俩一块回?回谁家?各回各家?喝醉了怎么回家?怎么喝那么多?她清不清醒啊?
哎不对,她俩什么关系?非得这么搂着走?
自我攻略了半天,还是没成功。她又板着脸说,“提醒两位,喝酒不可以开车,记得打车或者叫代驾。”
“好的好的,谢谢警官。”林冉一手搂紧陈慕,一手对顾警官噻哟那啦,“再见!”
好烦,顾希延没有理由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陈慕脚下磕磕绊绊,走路都不利索。
黑色裙摆的银流苏荡啊荡,一根线弯弯绕绕地缠住顾希延的小腿。
那两位,陈慕和林冉沿着双溪街走到大路上。吹了一阵夜风,酒劲儿渐渐褪去。
林冉等了十几分钟才打到车,陈慕跟她告别后点开手机准备叫个代驾。
她在手机屏幕上一路下划,凌晨时分附近代驾需求量特大,等人接单要花点时间。
“当当。”有人敲窗。
车窗玻璃徐徐落下,对面飘来一句,“你好,需要代驾吗?”
作者有话说:
顾闲:丸辣,有情敌出没!
月朗星稀,照得人身上融了一层虚边儿。
车窗降下三分之一,晚风簌簌地扑进来,陈慕的发丝儿悠悠地飘。
趁等红灯时,顾希延偷瞄一眼,那人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你还好吧?”她语气里有些担心,又透着几分气恼。
陈慕随意地支起胳膊靠在车窗,头也不抬,“多谢。我没事,就是有点渴。”
顾希延扫了两眼车内角落,撇了撇嘴,往前看见不远处有一家便利店,她慢慢停了车,“你别下来,等我。”
不多时人回来了,松一松瓶盖递给她,“喝那么多酒当然会渴了。”
透着若有若无的酸。
陈慕没理她,接过水喝了几口,浑身舒畅,人也醒了大半,“顾警官喜欢去live hoe吗?”
“倒也没有,就,刚好今天去了。”顾希延忽然磕磕巴巴,像干坏事被抓包。
陈慕一听顿时觉得有趣,忍不住又问,“在那等人?”
“就算是吧。”顾希延目视前方,趁变绿灯一踩油门冲出去。
陈慕的视线绕着她游了一圈,随后又回头看了眼放在后座的那只绿牌carryall。
她见顾希延也有十来次了,不是制服就是运动裤,这个包与她格格不入。
陈慕没继续问,懒懒地倚着望向窗外。
岚市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多为银桦和黄山栾,笔直端正,冠大荫浓。树下绿化带里常有一丛丛朱瑾花,红色、白的、粉的一团团,扑面的热闹。
窗外的花团开得熙熙攘攘,车内的气氛却过于安静。
主驾的顾希延紧闭着嘴巴,时不时吞咽下口水,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掐着食指。
她的强迫症又犯了。
她忘了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如何养成的。她现在着急停车,立刻擦干净手指和方向盘,不然她要疯了。
焦躁的情绪有形状,在空气里来回反复波动,冲击着她。
旁边那人自然也注意到了。
陈慕发觉到平时话痨的小顾警官突然哑火,不经意一瞧,她额头正浮着一层细细的汗珠。
“怎么了?你不舒服?”
“没事,热的。”
“那我关窗,开一下冷气?”
“行吧。”
顾希延暗骂自己,干嘛非要当这个代驾。
终于等到红灯。她踩住刹车,有些尴尬地问,“你车里有湿巾吗?”
“有。”那人按下手套箱,取出一包湿巾递给她。
顾希延的手微微发抖,慌忙撕开包装抽出两张用力擦拭起来,先是双手,再是方向盘。
酒精很快挥发。
信号灯变绿,唯一的一辆跟车哔声过后压着实线猛转个弯,从黑色suv侧面冲了出去。
顾希延被巨大的引擎声惊醒,睫毛闪了几闪。
忽然一抹阴影斜过来,她的手被牢牢握住。
手指很纤细,但骨节却很硬,握住她时,她不禁有一种被钳住的感觉。沁凉,又有点疼。
“上次虎口的伤好了没?”
顾希延脸上一热,迅速把手抽了回来,“好,好了。”
这人真是没边界感,她又腹诽。
旁边飘来淡淡一句,“那出发吧。”
三十分钟后到达小区地库。
顾希延一扭头,陈慕正眯在座椅里,呼吸缓慢而均匀。
真服了。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陈老板,到家了。”
低头时看见陈慕脚上那双细高跟,她皱了皱眉。
陈慕迷迷糊糊刚推开车门,顾希延讪讪地说,“你是不是从卡座站起来时崴到了,现在不要穿这个。
“有别的鞋替换吗?”
陈慕指了指后备箱,“后面有,我去拿。”
她刚要光脚踩下去,顾希延赶紧一拦,“求你了,你再扎到脚。”
在后备箱找到帆布鞋,顾希延往地上一放,“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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