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1/1)

    刘xx:请问是哪个“yang”?

    旸复:是一个日字旁一个汤的右半部分。

    刘xx:把身份证号报一下。

    旸复:xxxxxxx

    刘xx:和当事人认识吗?

    旸复:见过,在同一栋住上下楼,碰到会打声招呼。

    刘xx:现在为什么不在岚市?什么时候离开的?

    旸复:这个之前跟居委会解释过,上个月就收到学校调任批复,转到现在禹城一中,调任记录可以发给你们。

    刘xx:跟死者一家平时有什么接触吗?有印象的事情都说一下。

    旸复:没太有印象,最近忙着准备开学教学备课,也没有接触。

    刘xx:还有什么其他事情要反映吗?

    旸复:没有了,警官。

    刘xx:好,先这样,如果有需要再联系你。

    旸复:好的。

    没印象、没接触?

    顾希延凝起眉望向窗外。

    傍晚夕阳把整片西天染成橘红,连她的瞳仁也染上一抹血色。

    作者有话说:

    隐瞒

    7月12日, 岚城置业。

    顾希延身穿执勤服走进中介门店,一位自称“杜达”的门店经理忙不迭迎上来。

    “您就是顾警官吧?”他客气伸手。

    顾希延略过他的客套,径直出示警察证自报来处, “市局刑侦支队民警顾希延, 杜经理你好, 直接去看交易记录吧。”

    自从她发现卷宗里旸复的问讯记录后, 特地去当年案发现场小区的街道办公室了解情况, 幸好当时被问讯那位女士退休后又被返聘, 依然在原单位工作。据街道人员回忆, 确实有位姓旸的业主在案发后很快出售过房产, 理由是要调任至隔壁市的中学任教。

    那位旸老师在小区居住期间时常协助街道举办文艺活动或公益活动,他有个女儿,父女为人和善, 很热心。

    顾希延请她翻找当时的活动照片, 那位街道人员在移动硬盘里搜索许久,终于找到几张当时义卖活动的纪念照。

    照片详情显示时间是2013年8月15日, 大约在春景去世一年前。她看见照片中那个姓旸的人和记忆中相差无几,他摊位上还摆着不少课外读物以及乐高模型与模块。

    街道人员解释, 当时那么热心的邻居突然要卖房离开,小区许多业主都觉得突然, 但得知其是因学校调任,也就纷纷表示祝贺与理解。连街道人员也十分感慨,“他当时还经常在家举办读书会, 给社区里的孩子们指导提升文学阅读能力,邻居们都很敬重旸老师。”

    顾希延微微蹙眉, 下载照片后当即告辞。

    她回市局后联系了房管局查询房产交易记录,当时旸复的住房在2014年8月29日通过中介经纪公司被代理出售, 代理方为岚城置业经纪公司。

    “顾警官,您要看的就是这个。”杜达小心翼翼地递上合同。

    顾希延确认此旸复就是街道人员描述的那人,年龄与身份信息一致。据杜达回忆,那时他刚加入岚城置业不久,第一次处理房产过户交易,印象十分深刻。

    卖家急于出售房产,定价低于市场价一大截。当时某客户正巧在看学区房,双方一拍即合,看房两次后就欣然签约。

    她不禁纳闷,这样看来旸复离开岚市的理由很清楚,也很正当,没必要对电话问讯的民警撒谎,除非他在刻意隐藏和李青山一家有交集?

    顾希延总隐隐感觉她好像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只是目前证据并没有明确指向。她悻然告别杜达,匆匆赶回市局参加专案组例会。

    这是第三次“李春景719案”的专案组例会。

    组长江黎星愁眉不展,打绺长发随意别在耳后,她提高声量试图振奋组员情绪,“案件时隔已久,当时民警逐项排除诸多侦破方向仍旧无果,包括生物化验和现场痕检都无异常,我明白现在找出头绪确实困难,各位不要拖延,先逐个汇报下进展。”

    几位组员全部垂头丧气,相顾无言,间或对个眼或扫一下四周。看来别提进展,连行动方向都没有。

    江黎星刚要发作,却见顾希延默默打开会议显示屏,在屏幕上投过去几张照片。她敏锐地意识到,这是卷宗里没出现过的资料。

    “顾闲,继续。”

    顾希延舔了舔嘴角的干皮,粗糙裂口被唾液蜇疼地“嘶”两下,嗓音格外低沉,“这是三天前在在当事人墓前发现的物品。

    “经化验室崔警员证实,该吊坠暴露在泥土中时间不足五年。也就是说,这个吊坠疑似后来有人故意埋在当事人墓前,经走访过当事人亲属,都表示没见过这个吊坠”

    “诶?在当事人李春景墓前?”组员徐邵一脸诧异,扭头追问,“你去过李春景的公墓?”

    顾希延的睫毛微微煽动,咽下几分苦涩,“是。”

    对面江黎星察觉到师妹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情绪,快速略过当前话题,“还有没有其他线索,顾闲?”

    顾希延垂眸犹豫了几秒,不敢贸然将她对旸复的怀疑全盘托出,于是模糊敷衍,“我正在从街道问迅记录入手,排查案发前后小区社邻之间的异常行迹,目前还没有效进展。”

    “好,按这个方向继续。你们几个呢?都别愣着,有没有进展也说说下一步计划。”江黎星面对其余人目露不悦,语调冷峻,“尤其是徐邵,你那边证物分析和现场复原有没有发现疑点?”

    徐邵被点名后如临大敌,慌慌张张地解释,“江副队,我查过当时的电子复原图和痕检报告,向燃气公司调取当时社区的管道检修记录,距离案发最近的检修记录是5月中旬,理论上两个月内管道老化速度不可能那么快,但痕检记录又说经管道测试没发现人为破坏,结论倾向管道接口漏气,现在已无法检查实物,所以”

    “啰嗦什么,所以你的结论就是没结论?”江黎星微微蹙眉,“生物信息检验那边怎么样,不明来源重新比对过没?”

    徐邵挨批,脸颊迅速红成一团,小声嗫嚅,“江副队,我还在…还在跟近信息库比对结果,暂时没有新情况”

    江黎星屏息,双目如炬,视线在她身上迸出呲啦呲啦的火花,“后天开会你先汇报,听到没?”

    “嗯嗯。”徐邵猛猛点头。

    众人心里提着一口气,又逐个被江黎星“拷问”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一行人陆续起身,颓丧地往会议室大门去。

    “顾闲,你留下。”江黎星忽然开口。

    顾希延闻言微怔,只觉背后两条灼灼的视线炙烤,她心虚地转身,“江师姐”

    “在办公室不许叫师姐,”江黎星的双手骨节冷硬,轻敲桌面发出“笃笃”脆声,“坐下。”

    一股无形的压力将她罩住,会议室门慢慢回弹,“咔哒”声后紧闭。

    顾希延忽然想起陈慕偶尔也对她这样严肃,不管是对江师姐还是陈老板,她似乎总是无法隐藏秘密,轻易就被人识破。

    “顾闲,你有没有隐瞒什么情况?”江黎星一向直接,倚在靠背里冷眼看她。

    “我,没有。”她眼神左闪右闪,偏要作死。

    江黎星叉起胳膊,重重吁出一口气,“我老早就觉得你不对劲,还不肯说?”

    她捏着工牌一角冷笑,语调降了几度,“杨杰跟我说,你去查过案宗调阅记录,还有那个吊坠,你为什么会去西山墓园?

    “现在说我还来得及帮你,不说的话后果自负。”

    说罢,江黎星后撤座椅,站起转身,即将拉住门把手。

    顾希延慌忙喊到,“江副队!”

    半小时后。

    狭窄的会议室里弥漫着压抑情绪,长条桌那端的江黎星不忍垂眸,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不早说?难道这就是你非要来刑侦支队的原因?”

    之前纳闷她怎么如此执着要调入市局,还以为这家伙单纯热爱刑侦,哪知她实则不声不响地装着这件十年旧案。

    “当年这案子由顾副队主导,你清楚他的实力,卷宗你也看过。”

    江黎星顿了顿,话锋一转,“顾闲,我理解你有执念,但执念并不是好事。”

    顾希延垂着眼,沉默不语。

    “现在正值省厅换届,专案组在这个敏感时期成立,名义大于实际,不排除老王是为表功才紧盯旧案。市局内部资源有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顾希延闻言诧异,目光透出疑惑,“资源有限的意思是局里根本没想侦破这个案子?”

    江黎星静默抿唇,眉目沉沉。

    小顾性情单纯,从不理会系统内政治风向,但她不行。支队长许家成从岚河分局大队升至市局刑侦支队,明眼人都知道他并非全凭实力。几十双眼睛盯着他和她这对正副队长,默认她和许家成的关系竞争大于协作。

    就连许家成似乎也默认这套规则,因而在专案组这类吃力不讨好的事上根本不上心。全局都知道旧案侦破难上加难,做好是光环,做不好绝对被批得体无完肤。但江黎星没得选,她不仅要做,还要做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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