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1)
万俟奕阳压下心中的疑惑,“那要摘下来吗,一直绑在轮子上,还挺显眼。”
许久不见他吭声的豁口老李说话了,“摘它干嘛,红色的还挺喜庆,绑着吧。路上不好走,别乱动了,趁着天亮赶紧回村。”
“也是。”万俟奕阳只能作罢,不过在两个人眼神相交的瞬间,万俟奕阳的手一瞬间用了些劲儿,握住了黎渊的手。
黎渊只能翻过手来捏捏他的手心肉,两个人都不是笨蛋,虽说江湖上闯荡的经验少,但都天生聪颖。
这许许多多的事加在一起,还有刚刚那莫名其妙的氛围,要是还看不出来这个村子有事瞒着他们,他们也就称不上“憾洲引川”的江湖名号了。
如此过了没几日,天气已经暖和到黎渊都可以脱下厚厚的外衣,穿着一身白衣在院中晒着久违的太阳了。
豁口老李和村长家的喜事可算是要办了。
前一个晚上,黎渊就早早躺在床上,打算早些睡觉。万俟奕阳洗过了脚,泼了水,抬着只油灯蹑手蹑脚摸上来,“阿渊。”
“看着点灯油,一会滴在被子上,会烧出来洞的。”黎渊有些不开心。
“好好好,我看着我看着。”
万俟奕阳嘴上说着,心里却愤愤不平,好家伙,黎渊现在也太会过日子了,之前就他练武时候穿费的衣服就扔了不知多少,哪个不比这被子贵重。再说了,不拿着灯上来,摔到万俟奕阳他自己,黎渊更得心疼呢。
也不一定,说不定没有被子心疼。想到这里万俟奕阳心口一痛,直觉告诉他,等出去了,必定要用家里的银子给黎渊养的富富贵贵的。
上了炕,吹灭了灯,万俟奕阳心满意足地抱紧了黎渊,长叹一口气,“舒服。”
“你,你松开点,热……”
“不热,冷呢。”万俟奕阳才不信黎渊的话,要是现在松开了,黎渊又跟之前一样像个刺猬不让靠近的。
黎渊有些无措,“一会慧慈回来还要睡的,你松开我,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慧慈啊,他去他姥姥那里睡觉了,以后不跟我们一起睡了,阿渊你就放心被我抱着吧。”万俟奕阳满意地闭上了眼。
“什么?”黎渊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拽着万俟奕阳的脸颊,“说明白,怎么回事。”
万俟奕阳吃痛,“什么怎么回事嘛,就是他说三个人睡挤得慌喽。”
“真的?”黎渊有些怀疑。
“那还有假!”万俟奕阳理直气壮。
黎渊这才嗯了一声,没再多问,闭上了眼。
黑暗中,万俟奕阳回想着两个人的对话。
“慧慈啊,你说,你再睡炕上是不是不太方便,干点什么有点局促。”万俟奕阳指的是半夜小猫进来乱跑什么的。
没想到慧慈却像是被雷劈一样,“你你你……你们你们……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就如此按耐不住!?”
万俟奕阳很疑惑,“啊?”但是一想,小猫应该是忍不住不乱跑的吧,所以“嗯”的无比肯定。
黑暗中,万俟奕阳想着慧慈慌张跑走的身影,已经无比确信,这人就是怕被挤到,没错的。
这里的民俗是清早结婚,这个时节天亮的晚,大多数时候礼节都办完了,太阳还没出来。
黎渊昨晚被万俟奕阳紧紧抱着,在这早春还透着丝丝凉风的夜里,难得的有些惬意。所以等到外面隐隐约约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的时候,他倒是比万俟奕阳醒的还早。
“阿渊,别动,再睡会,师傅今天不来的呢。”万俟奕阳眯着眼睛,把黎渊往怀里又搂了一下,迷迷瞪瞪嘟囔一句。
黎渊被他手臂的温度刺的心头一震,身子僵直。万俟奕阳睡糊涂了,他竟然以为这还是在万俟家,他们两个还是初露锋芒的少侠,那时每天被师傅考教的剑法是最愁的事情。
黎渊闭了闭眼睛,呼吸急促,指甲把手心扎的生疼,才将心头的情绪硬生生压下去。等到他再次睁眼的时候,除了紧抿的嘴角,眼睛里面已经看不出刚刚的失控。
他从万俟奕阳怀里挣脱出来,柔声柔气拍拍万俟奕阳的肩膀,“奕阳,醒了,该去李大叔家里帮忙了。”
万俟奕阳翻了个身,无动于衷。
“哎。”黎渊叹口气,接着摇他的身子,“醒醒了,不然去晚了开席没位置了。”
万俟奕阳吭叽一声,“那就不吃了,阿渊我好困……”
虽然黎渊也心疼万俟奕阳。他岁数小,累的时候难免觉躲,但这算怎么回事,毕竟黎渊早早就许诺了两个人回去帮忙的。临时爽约,还是这种大日子,怎么看怎么不合适。
想到这里,万俟奕阳这个觉是万万不能睡下去了。黎渊舔舔嘴唇,脸颊把耳尖都染红了,他想着慧慈之前说的那些暧昧不堪的话,百般纠结。
也许是窗外隐隐约约的排练的声音给了他一点感染,也许是万俟奕阳睡的安稳,黎渊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在这个一点光都没有的早晨,凑在万俟奕阳的耳朵旁边。
“奕阳,你要是再不起来,赶不上吃饭,你没事,可是我很饿了。”
他抿抿唇,再补上一句,“我,我难受。”
话音刚落,万俟奕阳条件反射一般睁开眼睛,然后直接坐了起来。动作太快导致头晕乎乎的,但嘴比脑子快得多,“起来,就起来了阿渊,我带你吃饭去,马上就不饿了。”
黎渊看着头重脚轻,但是手上已经开始摸索自己衣服的万俟奕阳,心口有些异样。但他忽略过去,没有多说,只是把万俟奕阳的衣服递过去,“昨天睡觉的时候,你把裤子脱在我这边了,快穿上吧,正好在被窝里面,你穿着也暖和。”
想着自己心地善良、不计前嫌,好心来讲两个人起床的慧慈,刚走到门口,耳聪目明就听到了屋里的这句话。
他敲门动作一顿,手都有些颤抖,一句脏话差点脱口而出,这俩人,玩,玩这么大?自己才刚走一天,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慧慈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他嘴角抽了抽,转身的动作分外凄凉,和尚这可听不得,听不得……
两个人磨磨蹭蹭,但还是借着昏暗的炷光收拾好了自己。想着今天是喜事,黎渊也没有穿白衣服,只是将就着找了件以前的旧衣。同时又把新买的衣服给万俟奕阳套上,见他确实依旧丰神俊朗,满意地点了点头。
万俟奕阳刚睡醒,浑身都懒得动,黏糊糊的像是面团子,捏不出形状。他由着黎渊,但却有些不乐意,“我觉得阿渊穿件白色的好看。”
“别闹。”黎渊瞥他一眼,随后一只手牵着他,另外一只手拎着一把破旧的灯笼,就带着他一起走出了家门。
出了门,黎渊才发现外面如此热闹,跟过年都差不了多少。
每户人家都喜气洋洋的,把自己家那块照亮,小孩子们倒是看起来比万俟奕阳更成熟,至少没有这个时候还妄图趴在黎渊的背上迷瞪一会儿。
黎渊耸了耸肩,他没动,也就只能纵着他。黎渊看着熟识的人家相互去叫门,虽然这会儿的天尤其的黑,但每个人却都乐呵呵的,连自己都被感染了,不自觉露出笑容来。
拖着这个不老实的万俟奕阳来到豁口老李家,黎渊又被惊住了,映入眼帘的全部都是大片的红色,被黎渊原本清秀的字体一衬,显得特别喜庆。
尤其是在门外的村路外,摆着一溜溜的桌子,看起来可以容纳下全村的人。而来来往往的人群更显热闹,也不空手,有钱的拿着钱来,没钱的就多带些吃喝,总不辜负了主家的好意。
黎渊想着豁口老李之前亲自上门,让他万万不能带礼钱,说写的那些字儿就足够了。但是不是还是给一些,礼数上才算得过去?
黎渊正在思索着。而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雇过来负责吹拉弹唱的乐师,这会正在排练,突然拿起唢呐就是一吹,比公鸡叫还具有穿透力。
这么一声下去,趴在黎渊身上的万俟奕阳马上惊醒,随即下一秒就用手堵住了黎渊的耳朵。
唢呐的声音太响,万俟奕阳捂的又太紧,黎渊只能看见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阿渊别怕啊,我会一辈子都跟在你后面的。”
万俟奕阳是被惊醒的,心里话直接被说了出来。说完后才觉得太过直白,黎渊这么内敛的性子,听了一定不舒服,倒把自己弄的手足无措了。所以在唢呐声音停下之后,立马就松开了捂着对方耳朵的手。
黎渊没有多想,只盯着他,随口问了句,“你刚刚说的什么?”
万俟奕阳吓了一跳,打着哈哈,“哈哈,阿渊说什么呢,无非就是些让你别怕的话,所以阿渊怕不怕?”
黎渊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盘算,直觉告诉他,万俟奕阳刚刚指定说什么让他不高兴的话了。因为万俟奕阳平时把这种关照的话当口头禅说,黎渊早就看清这几个嘴形,绝对不是今天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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