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1)

    他硬着头皮道:“不说!主子想怎么你天经地义,你管得着我。”

    “是么?”灵宠一副不出意外的样子,皎洁月光清晰照见对方眼里的嘲讽,“你自己选的。”

    骆渊恍然:“我不说你就不肯让我走?!”

    邢安宥却静默着,看似闲散打量向这间屋内的摆设布局,不再与他相答。

    时间一分一秒走。有多久?

    寂静与昏暗,魂体内翻涌的不适,受限于龙的处境,它们无形深化了骆渊心中对未知的猜测与焦虑惶恐。前世的记忆使他应激戒备,邢安宥这个心冷手黑的混球若恨极了他,大抵真做得出在月圆夜算计他,害他半鬼身暴露的事情。

    那种从魂体深处蔓延出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他慢慢探出食指指尖,颤颤巍巍,沿着那段锁链,摸索着,够到了灵宠的手腕。他低声唤灵宠的名字:“邢安宥……”

    灵宠没有立刻于他回应。直到他耐不住又一次拉扯锁链,连声唤了几次殿下小殿下,灵宠才转过视线,给了他一个,在他的视野和认知里,像是垂怜又像讽刺的一眼。

    做坏事要道歉才能取得原谅。

    这才是天经地义。

    ——

    月沉日升,又一个白昼降临。

    灿金日光越过窗棂,些许照进床褥。骆渊披着张毛毯子,坐在床边捧只瓷碗,小口抿着二苟送来的热红枣姜茶,方觉得身体由内而外缓缓变暖。

    昨夜受制于龙的经历他是绝不要往脑子里记的,唯记得他“逼迫”灵宠带他回了仙府之后,他是何等潇洒何等威风扯着灵宠的链子将灵宠锁进了黑屋。

    他脑袋里还有些恍惚,端着碗出了半晌的神。旁边候着的二苟:“如何了仙君?若情况不好,再用些别的试试?”

    骆渊摇头:“你昨夜,没把我的事情往外说过?”

    “自然!我会一直给您保密的!”

    “你哄我呢?”骆渊把碗一搁,一个人硬是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你跟邢安宥那个混球可不是这般说法!”

    二苟耳朵支棱起来:“什、什么,我说什么了吗?”

    “还跟我装傻!到底是哪个唬哪个呢?!”骆渊当即把昨夜灵宠威胁他的说法与小孩儿简明扼要解释一番,正要质问。

    二苟忙道:“他,邢公子没跟我说过,我也没承诺过的。”

    “啥?”骆渊声音拔高了,“你再说一遍?!”

    “我意思是邢公子没说过这种话,蔷薇花灵告诉他你在哪里,他只问了我……”

    “日他爹的邢安宥!”

    不等他说完骆渊脸色已经刷的黑下来,猛掀了毯子,起身就往门外大步走去。

    “?”二苟一头雾水,“我说错什么了……哎!仙君!衣裳,衣裳穿一下再走啊!”

    他抱起叠好的外衫追了几步,然而骆仙君头也没回,气急败坏的样子,嘴上骂得很脏花样很多地用比他快几倍的步速走远了。

    弄死邢安宥的想法在那一刻到达顶峰,骆渊气势汹汹一路走来锁着灵宠的杂物屋,抬脚哐的一声踹门而入,门叶在身后剧烈来回晃荡,抖落一层尘埃。

    他管也不管,绕着屋内乱七八糟那堆玩意,来到墙边拽起灵宠衣领一阵摇晃:“昨晚上敢说那种话耍我,你他妈真是长能耐了啊,嗯?!”

    邢安宥靠坐墙边,早听见他骂龙的动静,闭着眼连眼神也未分他一眼:“耍完了,怎样?”

    “怎样?”骆渊微笑,“你完了,等我歇过劲我要玩死你。”

    灵宠半睁开眼睛散怠看他。没有愤怒,没有羞窘,好像有哪里变得不一样,又好像完全没有的,沉静又似暗流汹涌的眼神。

    “勾引谁呢?”

    骆渊不喜灵宠拒不悔改还不满他处置的愤怒眼神,同样不喜灵宠应对自己威胁全然不表露过激情绪,毫无反应的样子。

    这代表灵宠对他态度的细微变化,显然他作为主人的威信在动摇,邢安宥根本没把他放眼里,就因为昨夜被迫向对方低头认错的破烂事!太耻辱了,跟上辈子被灵宠囚禁东海,做一个人尽皆知的禁脔不相上下的耻辱。

    他又扯着龙狠狠打了一架。

    被一人一龙战场覆盖到的范围,灵宝美玉不知碎了多少。

    熬过长夜,连带活力生机都恢复不少的骆仙君,占着灵宠被铐住双手行动不便的便宜,抄起一罐黑珍珠从头泼了灵宠满身,看着对方闪躲不及,略有狼狈遮挡模样,他才觉得出了口恶气,趾高气昂离去。

    ……

    今晨冥界送来消息,趁昨夜月圆,诛邪境内亡魂拼尽全力一博,却被冥主程濯等人阻拦,一并击退诛邪境底层,原先投入封印的生死簿也因此回收。

    大体便是询问骆渊可还安好,若仍需生死簿尽可取用。

    “嘶,这我可去不了。”骆渊抓着脑袋暗自思忖。

    且不提月圆夜刚过,他状况尚未稳定,再者他和邢安宥关系还僵着,属实不愿把龙带身边看着糟心。

    冥界这一趟他不是非去不可,程沐程濯兄弟俩尽是可信之人,索性就把黑市主的详细情报交托程濯,让人帮他留心,若能找到黑市主亡魂本体最好不过。

    处理完此事骆渊未在府内多待,近日廉权殿内事多且杂,又值祈神祭当前,偏殿好几个部门人手稀缺,前两天两个主簿的神仙被拉去财户充数,不知从哪步账算得乱七八糟,还是昨夜陶决宁那个怨种过来帮了把手才把错账理清。

    就当出门晒晒太阳骆渊也得顺路去瞅一眼,反正别人算账,他叠两张桌子坐得高高的,捧本册子在手,只管卖个眼睛念上两句就够唬人。

    随一众神留到约莫傍晚,外头有个仙官不知打哪过来的,从门边探头探脑,似是寻什么人,顺着桌子腿调高视线,一瞧见他就喊:“骆仙君!”

    满屋子算珠打得噼里啪啦响,骆渊听人喊他,只瞧见那家伙嘴巴动弹,拄着下巴翘着个腿盯一会,也不知道人说的到底什么玩意。于是他放下腿,手撑桌板从坐得高高的桌上一跃而下。

    仙官本还犹豫是否直接进来传话,见状又退出去在外等候。

    骆渊拍着衣服上的褶子走上前:“找我干啥?”

    “外头来了个生得很漂亮的鲛人,”仙官解释,“我下午去下天庭送了趟东西他就在那里等,方才回来他还在,我见他等候许久,过去问了两句,才知他是在等你。我要帮他喊你一声,他还不用,也不知唤骆仙君过来可耽误了你的事?若是的话那便怪罪在我身上了。”

    骆渊一听他话里描述便知来的是谁,只他说法让骆渊发笑:“能耽误什么事儿,我还未说什么你倒先替人求上情了。”

    “哎这……”仙官挠了挠头,“模样甚乖,是要人下意识怜惜一些。”

    骆渊心中嘲笑这些个公务闷久了的大老爷们就好这一口,不再多言,往殿外走去。

    说来奇怪,他自己还想邢安宥乖点听话点呢。可乍一变换对象,诸如月珠绵玉之类本就乖巧漂亮的少年,再要他去怜惜或喜欢,倒也失了兴趣。想来该是驯服前世宿敌能带给他的满足感胜于一切,吧?

    他也没上心。

    无论是否,到邢安宥乖乖对他听话那一日,自会见分晓。

    月珠就在殿外的蔷薇花丛,翘首相候。

    见骆渊独自走来,鲛人面上划过一抹失望似的神色,只不过还不待骆渊细细分辨,对方就低下头,扶正腰间小包裹,小跑向他过来:“仙君!”

    “嗯。”骆渊随口应了,低眼打量长发飘飘容颜秀美的鲛人,不知怎的想起上次茶馆相见,外界流言说他的灵宠出于某方面心思,才会从庞淼手底救下月珠。

    那个冷情冷性的龙崽子也会怜惜人吗?像方才的仙官那样。

    骆渊漫不经心半垂着眼睛,脚尖来回碾着足边两颗小石子:“怎么想着来找我?在勤业署做事还顺心不顺?”

    几日前在他安排下,月珠被分去上天庭的勤业署,跟随上面的神仙负责全天界界容界貌,也算有了踏实可靠的落脚之处。

    “顺的!”月珠忙站直身子,“庞,庞淼殿下,也没再找过我,真的很感谢仙君!”

    “哦。”骆渊咧嘴一笑,一直觉得这鲛人贼有意思,每次见他好像都对他又敬又怕,多说两句怕要跟程濯那般舌头打结利索不起来。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他收束笑容,故作严肃吓唬鲛人:“所以呢,特意找我就为了答谢?”

    “啊,我……”月珠嘴巴笨,以为他要责怪,脸急得发红,手也跟着抖起来,我了半天没个所以然,最后竟猛然低头打开小包裹翻找起来。

    骆渊默默看他翻出来个透明材质的瓶子捧在手里递过来,内里装了一个个用竹纸折叠工整的小纸包。

    鲛人的声音还在抖:“这、这个送给仙君和殿下,是我亲手调配的茶包,泡、泡开了之后,一个时辰内饮用都是可以的,给同僚几位仙官尝过,都说味道比市面那些尝着新鲜,或许仙君,仙君也……”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