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椅(2/2)

    她怔住，脸热了起来。

    洛芙娜不明白这话从哪里说起，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鸟，她就看他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瞳色比常人浅，被太阳照着，近乎透明。

    &ot;碰巧。&ot;艾汶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她哥，&ot;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边？平时都不见你这么闲。&ot;

    &ot;宅邸那边，&ot;他问，&ot;没有人陪你说话吗？&ot;

    那声&ot;怪人&ot;顺着风飘过来。压低了，还是飘过来了。

    &ot;毕竟是你的好意。&ot;她小声辩解，手指在膝盖上蜷起来，&ot;当然要好好对待了。&ot;

    &ot;……阿列克斯他……很忙。&ot;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ot;没有时间陪我。&ot;

    她张了张嘴。

    她怔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ot;我一般——&ot;

    只有这个人说，我不忙。

    她也挥了挥手。

    &ot;那你无聊的时候，可以来找我聊天。&ot;

    &ot;艾汶……和你说了？&ot;

    &ot;挺好的。&ot;她想了想，&ot;起码，比在宅邸好。&ot;

    &ot;我不忙。&ot;

    风从草地上过来，把她一缕头发吹到脸上。她抬手别到耳后。

    她抬起头，没明白他抱歉什么。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语速：&ot;确实。执政官么，忙也不是怪事。&ot;

    如果他只是不想理我呢。

    &ot;忙到——&ot;

    他&ot;嗯&ot;了一声，没再接这个话。

    他等她，没有催，也没有追问。沉默搁在两个人中间，不难熬。

    &ot;说了。&ot;他转回去继续看远处鸟，语气听不出什么，&ot;她说，你很在意。&ot;

    不是他。

    赛德里安还站在长椅边上，见她回头，抬手挥了一下。

    这时，口袋里的通讯器震了一下。

    风里有一点很淡的味道，她仔细分辨了一下。白茶，他的信息素，要很用力才捉得到，风一停，就没了。

    赛德里安在长椅上重新坐下，旁边半张椅面的余温一点一点散掉。草地上的鸟落回来，蹦蹦跳跳，歪头打量这个不走的人。

    是礼宾处的署名，很长一串官衔，正文很短：统一纪念日致辞稿已定稿，附件在下方，直播彩排安排在后天上午，请准时出席。

    &ot;以为不会再见了？&ot;他侧过头看她，眼里有一点笑意，&ot;所以你就急着把手帕还给我。&ot;

    她把通讯器扣在膝盖上，屏幕朝下。

    &ot;赶紧的，别让人家等太久。&ot;艾汶拉着她往楼里走。走出几步，压低声音，&ot;怪人来的，离他远点。&ot;

    &ot;……好。&ot;她点了点头。

    &ot;这里很安静，没那么多规矩。&ot;她说，&ot;而且……&ot;

    &ot;为什么？&ot;

    不急。

    刚才那半句是什么，她没敢问。他的视线在她抠着漆缝的手指上停了一停，在那点硬痂上停了一停，什么也没问。鸟蹦到近处来了，歪着头，打量长椅上的两个人。

    &ot;洛芙娜！&ot;

    他看着她，停了半拍，才跟着笑了。

    这三个字太平常了。她认识的人里，没有人不忙。阿列克斯忙，哥哥忙，伊莲诺忙，连艾汶都要按表排病号。

    &ot;没什么。&ot;她说。

    &ot;如果……&ot;

    她的手比她的念头快。反应过来的时候，屏幕已经翻开了。

    &ot;碰巧遇到的。&ot;洛芙娜说。

    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笑了：&ot;而且，还有你和艾汶在，能和我说说话。&ot;

    薇拉。

    他顿了顿。

    &ot;在这里还习惯吗？&ot;他问。

    赛德里安的目光还在那几只鸟身上，什么也没问。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附件图标静静地躺在那里，她没去点。

    &ot;……哥？&ot;她看看赛德里安，又看看洛芙娜，&ot;你们俩怎么在一块儿？&ot;

    他停住了。

    洛芙娜刚到疗养院那天，他就拿到了病历，心理疏导排在每周三、周五下午。医嘱里有一条，建议多进行户外活动，末尾的签名龙飞凤舞，是他妹妹的字。

    艾汶的声音从石子路那头过来。她快步走近，白大褂换成了便服，帆布包斜挎着。她先是冲着洛芙娜来的，走近了才看清长椅上的另一个人，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这句话在她喉咙里滚了一圈，没有成形。

    洛芙娜的瞳孔缩了一下，长椅上晒出来的那点暖意，从脊背上退下去了。

    &ot;抱歉。&ot;

    &ot;而且什么？&ot;

    （完）

    今天是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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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t;哼。&ot;艾汶不跟他掰扯，伸手把洛芙娜从长椅上拉起来，&ot;走了走了，有人来看你。叫薇拉·科林，说是代表伊莲诺夫人来探望。&ot;

    她那句没说出口的&ot;如果&ot;，他到这一刻还在想。只起了个头的话，接不住，也不能追问。

    &ot;我有没有空，&ot;赛德里安说，&ot;不需要和你报备吧。&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