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3)

    你脑海中,所有散碎的线索逐渐拼接:

    你摇摇头,继续说下去:“我不是你。我是要出去的,我必须要出去。”

    你猛地站起来。

    她但笑不语。

    她似乎很高兴你能接受现实,老实本分地继续待在这里。

    小羽变傻,是因为她的“意识”被取走了,但她还有身体还在。小艾被小羽影响,是因为那部分脑子虽然被装在了她体内,却仍有原主的“残留”。姗卓之所以会倒戈,是因为你曾把“青丝”放入她的脑中——这根道具本就是你的,是你意志的延伸。

    你不能告诉她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不能说出你身上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过你越是隐瞒,你越能感受到——她知道的,远比她说出来的多。

    高瘦女人终于睁开眼,她直接预判到了你的来因。

    “谢谢你。”你说,声音干净而果决。

    “所以说…只要脑子不完整,就无法离开?”

    你没有回应,只是离开她的病房。

    却,忽然冷静了下来。你意识到继续争执下去没有意义。

    游戏还在继续——哪怕暂时还没有人在和你对弈了。

    院长——院长究竟要一个什么样的答卷才会觉得你够格出去?

    真正的出口,不在门口,而在心里。

    你不甘心。

    你终于明白了:你要离开疯人院,不是非得要推开那扇门,而是要把自己完整地从这所疯人院的“语言”“记忆”“身份”中抽离出来——拿回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抹去这段被灌输、被控制的过程。

    你愣住。

    “你不该来找我。”

    你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着。你告诉自己:再多等等,等药效结束,等她自己自然地醒来。

    她的声音枯老干涩,落在空气里都能扬起灰尘。

    她的话你一句也不想听,你几乎要站起来吼她。

    高瘦女人愣住,她愤怒地咆哮起来:“你会失败!这里的人,从来都是一次次地失败!”

    她是最早一批的“独立者”,一直没有发疯,也没有自救。

    每一块被植入的“道具”都承载着一种认知、一种身份,甚至也许,一些莫须有的记忆。

    “不仅仅是脑子。”她眼神变得深邃,“是你自己。你要完整的自己。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地方,不是单靠一个大脑就能决定你是谁?”

    你看着高瘦女人的脸。

    那一刻你怔住了。

    你会从她的话语里得到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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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听听她的意见。

    “回来!不要再抗争了!回来!”她激动地拍打着床垫。

    她瞳孔微动,缓缓地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头:“因为我的一部分,已经不在这里了。”

    你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你不是没想到这些,但你担心的,仅仅只是假若离开,不完整的自己要如何前往下一个副本。

    于是你反问:“你既然这么清醒,为什么不离开?”

    你坐在她床尾的位置,而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具蜷缩的标本。

    “院长不出现,是不是因为我还没疯?”你喃喃。

    可你的脑中却有某种意识闪电般划过。

    她睡得很好,所以她有无限的耐心:“哈哈,她肯定没有和你说过,这才是疯人院的规矩。你是你,但你也不是你。你所说的‘我要回家’,那个‘我’是谁?你现在的身体,已经和你来时不同。你现在的想法、感受、行动,全都被这里‘教育’过。”

    可是,可是,恢复自我,你只是想要恢复自我而已啊:疯人院里的人格难道不是是可以通过“更换脑内容物”来迅速转换的吗?

    你走到了护士台。

    你喃喃低语:“你是说,只要在这里,我就一定…不是我了?”

    你在护士台坐了很久。

    她轻轻叹气。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你,她平静到,仿佛你才是那个疯得彻底的人。

    你蹙眉,不自觉握紧拳头:“你是想让我服从命运?”

    所以也就是说——你的“自我”并不全依赖于那一小块缺失的大脑。

    “不是服从,是接受。”她轻描淡写地说。

    你笑了,但笑容里没有半点愉悦:“你知道吗,这真的很让我难受。只是想到你们就这样把屈辱当作生活的一部分,我就难受。你说你不挣扎是为了活下去,可你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是了!自己!

    “你不会出去的。”她打断你,不再看你,只是看着玻璃外那虚假的天空,“你的命运早就写好了。你不是砸碎了玻璃吗?难道你还看不到这疯人院的情况吗?它不是用砖瓦砌成的,它是用我们每一个人的失败砌成的。哈!你以为你和我不一样?你只是还没彻底醒来。”

    她是说过一些疯话——长时间待在这里,大概精神上总会出点问题——可现在你回想起来,不,你始终觉得,她才会是真正的智者。

    “你也别想着走了。你以为你是第一个试图逃出去的疯子吗?不,早有很多人尝试过。可惜她们不是疯得更厉害,就是成了怪物。”她的目光像一口深井,沉静得让你不寒而栗,“而我,小朋友,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建议,就该知道,我活得久,是因为我从不挣扎。”

    你知道她还在某个地方看着你,或者说——她根本不需要看,她知道你迟早会败。不是败在别人手里,就是败在这无尽的空白里。

    不论你之前的认知是对是错,你一直都以要找回身体的那部分大脑为第一要务——而你已经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院长室,哪里你都找不到大脑!

    你已经做到了一切你能做的,你无比清醒地认知到已经一步步靠近了终点,可偏偏没有终点线,没有颁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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