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番外 禁欲佛子的“心魔”前女友(2/2)
“合欢道。”
“问什么？”
烛光跳了跳。
“你真的不后悔？”
他说这话时，声音微微发紧。烛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素来清正的眼睛染上些暖色。
云疏沉默了很久。
云疏闭上眼睛，她想起师父说过，合欢道的最高境界，是真心。
“但我每天都吃。”她说，“因为那是你给的。”
“问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里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是她从未见过的，柔软的，带着温度的东西。
“嗯？”
“我不是有和你说过嘛，我想过逃。”她说，“刚被下药那几年，想过很多次。逃出去，随便去哪儿，再也不用听师父的话。”
真心就是，你明知他是来渡你的，却宁愿他永远不要成佛。
“现在呢？”
那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他不是在问她，他是在说我看见了。
他听着。
“可以，”他说，“不修了吗。”
“知道你要做什么。”他看着她，“也知道你会走。”
“你的心事。”他说，“可以告诉我了吗。”
她看着他。
那个吻很轻，像他这个人，克制了太久，到如今终于可以释放。
“想害人，又害怕。”他说，“我当时想，这位施主，或许需要人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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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弯了弯唇角。
他念完最后一遍经，将念珠放在枕边，然后看向她。
“那日在禅房，”他说，“你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他起身，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
他看着她，目光柔软。
唇贴着唇，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贴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日你问过我。”他说。
他靠近了些，近到她能看清他眼里的自己。
她愣住。
“现在……”她想了想，“好像不那么想了。”
他在她唇边轻声说：“云疏。”
“施主有心事。”
那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那时候？”
“我没有点。”他说，“我想着，或许你还会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
“嗯。”他看着她，“你的手在抖。”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低下头，吻住她。
“在寺里那会儿，”她说，“你每天往我窗台放一碟点心。凉的，硬的，难吃死了。”
“为什么给你解药？”他接过她的话，“因为你需要。”
那晚，云疏坐在榻边，看他点灯。
他没有回答。
“现在，”他说，“可以问了。”
净尘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她的手，等她哭完。
她愣住，然后红了脸，笑着去打他。
她没听懂：“什么？”
等她不哭了，他才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回去吧。”
“净尘。”她唤他。
看见了她的求不得，看见了她的身不由己。
“佛骨可以再修。”他说，“但你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回哪儿？”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脸，拇指拭过她眼角的泪痕。那动作太轻，像拂去经卷上的尘。
“后来渡了。”他说。
他顿了顿，改口：“我们的家。”
“那你怎么不渡？”
“你想修什么？”
她没听懂，他靠近些，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他没说话。
“嗯？”
“因为……”她顿了顿，忽然笑了，“因为有人每天给我送素点心。”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像是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窗外有风，吹动廊下的纱幔。
“后来就不想了。”她低下头，“逃出去又能怎样？药在身上，迟早要回去求她。”
“施主有心事。”他说。
净尘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他伸出手，将她垂落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
“那日你走后，”他说，“佛前灯灭了。”
红烛是新婚时剩下的，一直没收。他点了两支，烛光摇曳，映在他脸上。
她睁开眼，看着他。
“万一我不回来呢？”
“云疏。”
云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慌忙别过脸去，用袖子去擦。可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为何？”
动作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照着那串搁在枕边的念珠。
“可以了吗。”他说。
“后悔了？”她问。
没有人再去碰它。
但她忽然就懂了。
“我不会走。”
“家。”
“我也不走。”她说。
他应了一声。
“可你……”
她想起初见时，他坐在客栈窗边，袈裟整齐，眉目低垂。她故意将茶泼上去，他抬眼，目光清正，无嗔无怒。
他怔了怔。
云疏倚在榻边，看着他。
“知道什么？”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笑，后来很多年后，云疏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烛光里，他的眼睛终于不再是清正的。那里面有她，只有她。
他想了好久，说：“施主把茶泼在我袈裟上的时候。”
她愣住，这是他们在客栈初见时，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云疏的眼眶忽然酸了，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愣住。“那你为什么……”
她愣住。“不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