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3)
“说石晶晶是人贩子，一点不错。66块彩礼，扣下58块，再加上50块谢媒礼，她干一单抵得上别的媒婆干一年了。”
“石晶晶？”女公安出声喊名。
这一句那一句，证明展琳说的是实情。老弱妇孺声音渐渐小了。
“啥？”跪在最前的老太婆激动了：“什么50块钱媒人礼？给谁了？”
“麻烦公安同志去把石晶晶抓来。”董志强从小到大就没吵过今天这样的架：“她家住在元钱胡同6号院倒座房。”
“给个屁的彩礼，那个石晶晶丧良心啊，她说把俺闺女说给城里人，让俺们别只盯着脚尖前的那两三寸地。说什么钱家就钱福来一个儿子，将来钱家的东西就都是俺闺女的。俺闺女的东西，就都是俺家的。”
石晶晶啊啊尖叫，手脚被压制住，她眼睛跟淬了毒似的死死瞪着田孝娣。
两公安将人带到地方，大家正等着他们，立马让出条道。石晶晶还没看清包围圈里什么情况，就听到嗷一声，往日里那些个在她跟前连背都挺不直的妇女朝她冲来，撕扯她。
双拳难敌四手，没多大会石晶晶就被摁到了地上。田孝娣在石晶晶家住过两天，给石晶晶洗过衣服，也不管什么场合，手摸过石晶晶衣服的几个暗袋，直接探进了她裤腰。
那群老弱妇孺彻底不哭了，董志强佯作好奇：“钱大柜家娶田孝娣，给了多少彩礼？”
立马低下头，她想就这么闷声不吭走过去，但公安也不是傻子。
元钱胡同6号院，石晶晶原本是想着就在家等消息，可不知道为啥心里莫名地发慌。
展琳见那群人哭声诉苦声越来越大，晓得房管局那俩是顶不上事儿了，清了清嗓子，冲田孝娣问道：“当初谁给你做的媒？”
人群里议论开了。
这还有什么可疑惑的，男公安三两步跟上，抓住人：“跟我们去一趟三花果街道办。”
“一点彩礼没给吗？”
“钱福来家给了66块彩礼你认不认？”妇女见这人贩子眼神闪烁，就知道没冤枉她：“还钱，还有50谢媒礼。你黑了心了配拿谢媒礼吗？”
“就给了八块钱，她自己拿了五十块钱谢媒礼。个挨千刀的，俺找她去。”田孝娣的娘说着就要爬起来。
笑呵呵、机修厂、电工包……这不会就是杨二锤吧？
“今天要不是被捅开了，这些乡下人还不知道要被她骗多久。”
“你是不是石晶晶，到了三花果街道办就知道了。”
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揣上钱，就打算出去避一避。只是刚走到大门口，便跟两位穿着公安服的男女撞见了。
一听这话，才稳定下来的场面再度失控。
很好，展琳继续：“石晶晶吗？石晶晶可就是咱这一片的，她应该知道钱大柜家什么情况，怎么把你说给钱福来了？”
“放开我。”石晶晶也不护着领口了，跟那群老娘们干了起来。让她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做梦，命给她们要不要？
“不怪她喜欢做那些缺德事，看来是真能挣到钱。”
展琳：“石晶晶人呢？事情闹这么大，她这个做媒的人不得在场？”
不可能只给了八块钱，展琳很肯定：“不对呀，我一次在国营饭店吃饭，听钱福来亲口说的，说他媳妇娘家太贪了，要了66块钱彩礼，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给他媳妇。”
展琳举手做发誓状：“我敢保证，我没说一句谎。”至于小董有没有胡扯，那不关她的事，“我是真听钱福来亲口说的，给了66块，说是你们家要的66块。”
“我姓郭，城西那边的媒婆。他们家也找过我，我连着三天跑通湖巷那地儿，打听他家。打听完，我也不敢接这活儿，吓人哦，跑了两媳妇。谁知道是跑了还是死了？”
通话室的赵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冲到田孝娣身边，一把将她拉起来，耳朵杵到她嘴边：“你说，我给你转达，谁给你做的媒？”很快就有了答案，“她说是她表姐石晶晶。”
群众里有人回她：“媒人礼当然是给媒人。”
“谁让你们来跟国家要房子的？钱大柜家那房子什么性质，你们清楚吗，就来要？就你们这群人，人家把你们拆了论斤卖了，你们还觉得人家是为你们好。这么好的事儿，她自己怎么不来？”
可惜啊，她家小宁不在，不然铁定将那张脸画出来，然后交给岑同学去跟。
董志强看到这场面，舒心了，嗓子里都是一阵清凉。几个公安望天望地望手指尖儿，就是望不见打架。
“我不是石晶晶。”
两个公安挤出人群，往元钱胡同去。
不是我不是我，石晶晶缩着肩快走。
房管局的男同志见人家街道办女同志都这样能耐了，觉得自己不能再怂，也扯开了嗓子：“钱大柜家的房子已经收归国有，无论你们怎么闹，都不可能给你们的，这就不合法不合规矩也不合理。”
田孝娣一愣，但嘴还是张了，说了什么，全被周围的嘈杂给盖了。
董志强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开始动歪心思了：“钱大柜家为了给儿子娶媳妇，给了50块钱媒人礼，你们知道吗？”
老弱妇孺里，只有跪在最后的田孝娣闭上了嘴，抬头看着房管局的女同志。
“这还亲戚做的媒呢？”
董志强没想到吵到最后竟然吵出这么个结果，他准备做好事：“甄壮，你快去给他们公社打电话，告诉他们大队，石晶晶两头吃的事儿，不能让咱贫民老百姓受了她骗，还对她感恩戴德。”
边上的老太太，赶忙抱住人掐人中：“你可不能倒，等石晶晶那人贩子来，咱还得找她把钱要回来。”
石晶晶领口都快被撕开了：“什么钱，我看你们是想钱想疯了。”
“我已经打过了，花满青正在通话室里等他们公社回电话。”甄壮被吵得脑壳子都疼。
听着吵闹声小了点，她再接再厉，“你不信问问在场的，我们这一片哪个不知道钱家埋汰，钱福来跑了两媳妇？靠谱的媒婆，都绕着她家走。”
房管局的男同志可不管，她们都嚎到现在了，嗓子还能比得上他这刚上场的响亮。
“俺俺……”田孝娣她娘两眼翻白。
“还钱，你把俺家的钱还给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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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管局的女同志高声：“大家先静静，听我说几句行不行？”
董志强有点明白这群人为啥闹这么厉害了：“你不用找她去，她一会就来。”石晶晶是真的狠，钱家竟然只花八块钱就娶了个媳妇。
人群里，6号院的人也总算是知道，石晶晶为什么那么热衷把她乡下亲戚嫁进城了？说成一门亲挣上上百块，简直暴利。
“我就是当媒婆的，姓水。钱大柜家找过我不止一回，我就不敢接他们家的委托。”
“什么66块？”田孝娣她娘两眼张老大：“她就给了俺家8块，一开始说钱家只愿意给6块。俺不同意，她说俺家孝娣不嫁，大队里有的是人家想把闺女嫁到卫洋市。”
董志强见场面已经得到了点控制，招来甄壮：“你去给青武县那里打个电话，问问谁给他们开的介绍信，他们是以什么理由开的介绍信？”
这么一来，就打断了公安查介绍信和身份证明。展琳看着人群里那个人高马大笑呵呵的男子，刚就是他喊的话，他身上还挂着个机修厂的电工包。
田孝娣害怕，不敢看石晶晶，但她一定要拿回石晶晶卖她的钱。
展琳余光一直留意着那个疑似杨二锤的男同志，发现人转身往人群外挤，就知道这是准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