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3)

    李中原下了车,快步走向那座草木合围的四合院,西服的一角在身后微微扬起。

    “少废话。”李中原拿眼睛四处看,“傅宛青在哪儿?”

    绸缎是凉的,他手心里却有一汪安静的热。

    “谁?”罗小豫怀疑,怎么会从他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她怎么会在我这儿,你怎么又会找她的。”

    “我问你,那帮下流种子在哪个房间瞎胡混!”李中原大喊了声。

    他在梦里下意识地握紧手。

    他的判断是对的,这位傅小姐的事不能耽误。

    傅宛青的电话再打来,他正应酬客人。

    方桦开车又快又稳,没多久就到了胡同口。

    酒过三巡,圆桌面黑漆漆的,映着头顶一盏繁复的花灯,李中原坐在主位上,松散地靠着。

    门开了,那门僮一见是他,赶紧告诉了小豫,说李先生到了。

    这一去,隔了一个多月,李中原都没有她的消息。

    她把卡握在手里,犹豫地问:“李中原,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领带松了,眉毛拧着,那层从容卸了下来,露出焦灼的神色。

    “喂?”傅宛青接了,小心翼翼地说。

    李中原抬手喝了,嘴边的笑既不热络,也不疏冷。

    这厢一点头,李中原就照着门踹了一脚,吓得小罗往后退。

    他看着她,一副全无私心的神色:“如你所说,文钦在准备考试,他脑子本来就不灵光,我不想你影响他。”

    “谢谢。”

    罗小豫踩灭了烟,迎出来:“哟,哥,您来我这一趟,可真是天大的面子。”

    “这你不要管。”李中原料他不知道,知道是不敢瞒着的,他的手搭在胯上,“说,哪个房间。”

    第一脚没开,但已经松动了,他又重重地补了脚,雕花木门的锁断了,快掉下来。

    旁人哪敢多挽留,自然是一片“理解”,“李先生请便”的客套。

    “她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李中原缓缓皱起了眉。

    罗小豫在一片咒骂声中开了灯。

    傅宛青哦了声:“那我就先走了,托你的福,应该不会再有人找我麻烦,我回学校去。”

    满屋子的活色生香的动静都停了。

    这地方乌烟瘴气,一帮惹是生非的混账拿它当作乐的据点,他嫌腌臜,不常来,只被罗小豫强行请过来两次,静坐了十来分钟就走了。

    “就这个?”看罗小豫停下来,他问。

    李中原找过去,那顶柜子只有半人高,他不得不蹲下去,把门完全拉开,才能看到她。

    角落里的橱柜开了丝缝,她的声音紧跟着传来:“李中原,我在这儿。”

    李中原的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踏出急切的风声。

    “什么局。”李中原一开始没在意。

    罗小豫赶紧带路:“在…在里面,我带你去。”

    李中原放下酒杯,拿起身后搭着的西装外套,方桦在旁边看着,那手势里有股蓄势待发的力量,像一头豹子,出击前还在维持优雅的假象。

    那力道既不会弄疼她,也确保她不可能挣开。

    虽然看上去不通情理,但比起文钦的单纯、善良,不谙世事,他处事要世故妥帖得多,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该沉默的时候沉默,一切的安排都合理体面。

    傅宛青抱着膝盖缩在里面。

    只是都吓得不轻,尖叫着,到处躲。

    “滚远点儿。”李中原连是谁都没看清,伸手挥开。

    “好,方秘书会送你。”李中原说。

    李中原拿出手机,拨她的电话。

    有时和衣躺下,睡到半夜,会感觉有只手牵上来,温软的绸布一样裹住他。他每个毛孔都在屏息,直到她指腹的螺纹轻轻旋过来,旋进他掌纹的迷宫里。

    “好,你还我。”李中原也懒得违拗小姑娘的自尊,他推过去一张卡,“这里还有一点钱,你拿着用,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存够了,一并给我。”

    最近家里管得紧,每晚回去了,领子上沾了香水味,他妈都要审问半天,罗小豫没跟着一块儿胡闹,就站在庭院里抽烟,和邓咏笙东家西家的胡侃。

    罗小豫心想,什么名堂,这才几天呐,又有了他不知道的眉眼官司,傅宛青和李中原?不能吧,要也是和李文钦啊。

    “什么?”罗小豫估摸到了一点边。

    那阵子他也忙,东建项目部日夜赶工,就为了按期交付政府的工程,他每天待在办公室的时间都很少,下工地的安全帽长年放在车上。回了家,洗个澡,沾上枕头就能睡过去。

    一路他都在打量李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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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是李中原,咏笙吓得躲走了,他要知道自己来这儿,非告她姥姥罚她不可。

    里头的人看清是谁后,也不敢发牢骚了,反而扣着皮带堆笑上来:“中原哥,您今天也有兴……”

    说完,仰头,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傅宛青点点头。

    好在时间还早,虽然众人身上布料少,但还算能入眼。

    今天不知谁攒的花局,一群人没羞臊地玩到一块儿去了,难道傅宛青在里面?那她不可能是玩的那一个吧,只能是……

    不知道躲了多久,她脸上血色尽失,嘴唇也是白的,紧紧地抿着,脸颊上挂了两道还没干的泪痕。

    方桦说:“我不知道,好像也是谁邀她过去。”

    “是我。”李中原的手往里伸,动作很慢,像电影里的告别镜头。

    李中原的手搭在柜门,身后的灯光从他肩头倾泻过去,把他的影子投在柜子深处,又长又黑,一半都落在她脸上。

    “我到了,你人在哪儿?”他问。

    他在屋内巡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傅宛青的影子。

    大门紧闭着,李中原拨开旁边的草堆,狠摁了几下铃。

    他的手碰到她的头发,指尖顺着发丝滑下来,搁在她耳后,那一片皮肤也是凉的,在被触摸到的那一刻,她浑身又震了一下。

    没多久,方桦有些慌张地进来,附耳道:“李总,傅小姐刚给我打电话了,她陷在小豫总的局里出不来,想麻烦你去一趟。”

    “李…李中原。”她气若游丝,整个人还泡在一缸子浓稠的恐惧里。

    方桦看了眼他身边的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方桦也跟了过来。

    他的心在往下沉,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模模糊糊的,只有轮廓。

    生鱼片还没动,粥也早就凉了,雅间里闹哄哄的,他手边的局长刚讲了个笑话,全桌都跟着笑,又有人站起来举杯。

    他站起来,拿起面前的酒杯,对着桌上的人:“实在对不住,家里小孩子出了点事情,得先走一步,改日,我再单独请各位,今晚招待不周,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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