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闺房内，佩玉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挽发，把那支她常戴的素金簪插进挽好的发髻中。
“是若弈那丫头出的主意，还是红娘子让你做的？”
佩玉听罢，眼睛一亮，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都雀跃起来。
“嗯，怎么了？”她扯出一抹笑温柔的笑来，未达眼底。
她阅历不够，又年青，要震慑住手下那些有些年岁的管事、仆役，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其实，她许多时候，甚至有些不知道何去何从，更无人可以倾诉。
思及此处，不禁莞尔。
孟隐恍然，怪不得今日佩玉主动要把话题往花朝节上拐，原是在这候着她呢。
她说着，手上动作丝毫没停，正为孟隐整理衣襟，又道。
再者说，酒楼与青楼到底不同，青楼中都是姑娘，脾性也更温和些。
佩玉天性纯良，心思也单纯，远没有琅玉沉稳老练，因此最终佩玉留在孟隐身边待在醉春楼，而琅玉接手了玉馔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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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清晏：（脸上霎时飞上一抹红，轻咳了两声，气势弱了不少）：谁给你们的担子妄议主家，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还不滚下去领罚！
孟隐：（听罢非但不恼，反倒忍俊不禁以袖掩面轻笑）：千两金么？（抬头望向霍清晏，双眸剪水）：妾于您的情……岂是千两金可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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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孟隐顺从地任由佩玉为她戴上帷帽，整理好衣服。
“出去走走总没错嘛，小姐，今日的天气好得很呢。”
她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脸上也总算有了些气色。
她声音不大，直直地望着铜镜中自己的眼睛。
“爹娘寄了家书来，北面的闻州天寒地冻，又连逢灾年，流民食不果腹，多有落草为寇。”
“她们两个，总是喜欢胡闹。”
佩玉的孪生姐姐琅玉，正是玉馔轩的掌事，老掌事年迈，她近两年才得了孟隐的授意，全权接手。替她打理玉馔轩。
此二人原本都是孟隐的贴身侍婢。
孟隐抬手，微微扶了扶那支金簪，调整了一下位置。
佩玉闻言眨了眨眼，像是生怕她反悔一般，动作利落地为孟隐系好外袍的系带，含糊不清地打着哈哈。
“不过嘛，花朝节又是京城选新花魁的日子，她们为了这事，也劳累了许久，设宴让姑娘们在花朝节前歇息一日，养精蓄锐，倒也不错。”
掌事这个位置看似风光无限，比红娘子这个鸨母还要体面许多。
孟隐无奈地叹了口气，闭上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情确实缓和了不少。
谁知今日佩玉却死活不允她歇息，转身从衣架上取下早已准备好的外袍，轻轻披在孟隐肩上。
实际上，能在京城站稳脚跟本就不是一件事易。
她料定，以佩玉的性子，断然没有这样的心机，定是她人指示。
霍清晏:……？（默然在暗处恰巧将这闲言碎语听个正着，方要发作）
“既然要设宴，咱们是不是要去一趟玉馔轩，往日这些大小宴席的酒食，可都是我姐一手操办的呢。”
日子倒也没什么变化，每过一日，便离婚期又近了一分。
小剧场：下人甲：（见四下无人，缩着脖子压低声音）哎，那李姑娘瞧着温温婉婉的，手劲可凌厉！前些时候，我瞧见侯爷从屋里出来，脸上顶着那么大个巴掌印！这主母怕也不是个不好惹的。
佩玉闻言，立马出言安慰。
“这些日子您的消沉大家都看在眼里，若弈和阳春她们两个，还谋算着，趁着过些日子的花朝节，给您张罗一场宴席呢。也好热闹热闹换换心情。可到头来，不知怎的被白郎中听了去，以您不能乱吃酒食为由给喝止了，红妈妈还把她俩好一顿训斥。”
下人乙：（蹙眉，咂咂嘴）嗐，要是我敢拿家中的银子去听女人唱曲，我家那婆娘待我估计也好不了哪去，听说想赎那醉春楼的姑娘，少说要千两金呐！”
“我也有些时日没见过琅玉了，她总是把自己绷得太紧，连休息都舍不得，我心中也难免惦念呢。”
“只是难免有些……担忧罢了。”她盯着镜中自己憔悴的脸，眼底的疲惫更盛几分。
佩玉那点心思，孟隐怎会不知？她见着佩玉那带着一道狰狞疤痕却依然活泼乐观的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作者有话说：
自此之后，两人便不能像之前那般日日相见，佩玉便日日总盼着能去一趟玉馔轩与姐姐见面。
“老爷宝刀未老，大少爷更是武艺高强，在边关都曾立下过赫赫战功呢，区区流寇算什么？就算过不得从前锦衣玉食的日子，也不至于缺衣少食，小姐不必忧心。”
不，她清楚，她不能迷惘，她背着孟家数十口人的身家性命，若随波逐流，又怎么对得起他人的希冀？
“小姐、小姐！”
士农工商，商人地位向来是大周最低的，纵有万贯家财，天子一怒，便也只是过眼云烟。
她此前对什么朝堂、政事毫无兴趣，难免会迷惘……
“奴婢问过白郎中了，她说，您的身子恢复得差不多，该趁着这两日天气转暖，外面的花也开了。出去散散心，透透气对身子才好。”
“我难免忧心我那年幼的小侄儿侄女，他们年纪尚幼，哪里受得了那般缺衣少食的日子？”
“嗯，那劳烦你，去玉馔轩跑一趟。”她说完便起身，想着左右无事，便去贵妃榻上歇息片刻，看一看书。
真好啊。
孟隐才听见佩玉的轻唤，回过神，头上的发髻早已挽好，衬得她苍白的脸都多了几分温婉。
“小姐，你这几天总是这样心神不宁的，魂不守舍的模样，叫奴婢看了都好生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