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3)

    袁允跟在崔茵身后往前，一小吏走在最前，一小吏垫后。

    穿过一段狭隘山道，里头光线渐渐稀薄。昏暗中，两人的气息愈发清晰。

    很黑，崔茵怕扭了脚，不敢往前了，只能原地待着不动。

    山谷中闷热难耐，暑气郁结，二人一路无言。

    就全当是练手罢了。

    崔茵让他手放平，歇息了会儿后，指尖轻轻搭上去，触到他微凉的肌肤时，袁允微微一僵。

    崔茵想起来上回药房伙计说的话来，她脚步略微停下，转过身来，静静等着他。

    一声接着一声，在周遭的寂静里显得格外醒目。

    袁允听到是个女大夫，眉头蹙紧，淡淡的打断她：“只怕不妥，男女授受不亲。”

    崔茵摇头：“太长了，我只跟着进来过，小时候觉得这里好玩，躲在里面玩儿而已，未曾走出去过。”

    见众人脸上难掩失落，许是疑心她所言不实，崔茵立刻抬眸，语气义正言辞道：“你们放心，这条路一定是通的，定然通永州，绝不会错。”

    又或许是他咳得实在难受，嗓子早已沙哑，快咳死了，袁允这回倒是不置可否。

    崔茵知晓这事儿要紧，便也敛了心绪，任劳任怨地继续带路。

    她反复说着：“你们尽管放心，带我来的那人绝对不会撒谎。”

    仿佛旁人哪怕有一丝怀疑，都是对那人的亵渎。

    袁允不知在想什么，没有说话。

    袁允心中掠过一丝自嘲，脸色也一时间有些阴。

    山道狭窄，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气息。

    或许是二人曾为夫妻，这般把脉之事，倒也无需太过避讳。摸个脉而已，又能如何？

    崔茵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但这一年多来，她也不是没治疗成功过旁人。

    袁允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关切，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淡漠的仿佛不是自己身上的病，“吃过，无用。”

    恰巧狭隘的山顶上方一片云飘过，彻底将那丝本就淡薄的阳光堵住，崔茵眼前一片昏暗，只能停住步伐。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女大夫”

    崔茵有些于心不忍，她立刻忘了方才他拒绝的事情，又回头问他：“不如叫我帮你把把脉？我这一年多来可没闲着，功夫也不差。”

    四周寂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一快一慢，似乎纠缠在了一起。

    袁允身后还跟着两名小吏，小吏们手里提着箱子，有尺，还有纸笔，满头大汗。却识趣地不敢多言，只远远跟着，刻意拉开了距离。

    袁允立在她身后，察觉到身前人的气息一缕缕扑在他的胸前衣襟上，他语气平直而严肃：“你亲自走通过？通到哪里？”

    等到他咳声平复了，崔茵眉眼微蹙，问他：“大人的咳疾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记得好像很久前就有？药按时吃了么？怎的还是不见好转？”

    且张阿姊也说过，这种东西，就是要多练手，不要怕。

    他语调带有几分古怪：“这种地方，你是怎么知晓？”

    若是旁的日日上山狩猎的猎人，知晓倒是不足为奇。可崔茵，该是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她也能知晓这种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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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唇线绷得平直，眼皮微微垂下，只淡淡道：“带路。”

    崔茵在一旁擦着汗，垂眸不语。

    身后那人未曾多言，便先一步迈入黑暗。

    崔茵忽然停下脚步，不肯再往里走，她回头朝着袁允说：“里头有一条极长的羊肠小道，有些黑，但很干净，没有蛇虫鼠蚁，一直往里走走着走着就会很光明，里头很大。”

    崔茵眉头皱得更紧：“世间没有无用的方子，想来是未曾对症。你应当多请几位郎中瞧瞧才是。”

    说这话时，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自己语调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执拗。

    还并不想将自己当年丢人现眼的过往，自己前夫如今来了当地的事情叫张明琬知晓。可见他竟然还挑三拣四，也是有些被气到了，便转过身去走路，没继续同他废话。

    那二人也不知领先了多少，如今又去了哪里。

    崔茵有些排斥这种莫名的感觉，她蹙眉，却是听见袁允又咳了起来，断断续续，有时咳的很深，听着似乎嗓子都要坏了。

    可跟在崔茵身后的袁允忽地又低咳了起来。

    袁允阴沉着脸，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先跟进去。”

    袁允依旧敛着眼皮，昏暗中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可崔茵猜也猜到，定又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清冷模样。

    显然，她这般不答，已是最明白的回答。

    她只来过几回，可这里离她家太远了，每回回家若瞒得不好被父亲知晓，一定要挨骂。

    袁允将手袖往上敛了敛，只露出了一小节的手腕。堪堪够崔茵触碰的距离，袖口严严实实，不肯多露半分肌肤。

    崔茵也只是随口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