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3)

    袁允早已静立山巅。

    山路难行，一番折腾下来，崔茵早已身心疲累。

    天很冷了，贝壳花窗上已然凝了一层薄霜。

    崔茵几乎要咬碎了一口牙。

    崔茵一听这话，便知晓一定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估计是监视自己的人。

    袁虎见此似乎颇为无奈，道：“大人让属下去帮娘子请假。”

    崔茵按捺不住心头焦灼，也顾不上婉转含蓄，急切开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可以放我归家了？家中还有诸多琐事等着我回去料理”

    “大人说，今日风景好，让属下接娘子去后山上。”

    山路崎岖，崔茵一路走的骂骂咧咧，气喘吁吁。待到登顶立于山巅，若非有不想见到之人，这样的美景当真漂亮的惊人。

    崔茵也想着赶紧睡下，可她好似才睡下没一会儿，昏昏沉沉中似乎感觉到有人掀开了自己的被窝。

    山上的夕阳，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袁允那双幽深如墨的眸子，也被漫天落日霞光悄然晕染，覆上一层淡淡暖光。

    袁允如今又不知是犯了什么病。

    似乎也带来了袁允周身淡淡的药草气息。

    崔茵骤然抬眼望向他，等着他下文。

    崔茵看着远处的风景，沉默片刻，她又问袁允：“这么久了，你如今考虑好了么？你先前说过的，只要我不闹腾，过些时日你会考虑考虑放我回家。”

    那双幽深的眼眸直直看着她，忽而笑了，好似已经看穿了她的那些谎话。

    山谷中到了傍晚，晚风呼啸，寒意侵人，一阵阵往衣襟里钻。

    可话音落下，他却闭了口，再不肯多言。

    袁允兴许也听见了。

    风也温软，不燥不寒，暖融融的日光肆意倾泻而下，落在肩头、发间。触手便可触碰满掌的温柔，暖意浅浅沿着薄衣漫入肌理。

    越是这样冷的时候，越容易倦意翻涌，昏昏欲睡。

    崔茵忽而对袁允冷冷叹了一声：“唉，我今日没带针来，若是带来了，该帮你扎一针的。”

    袁允微微垂着眼帘，似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般细微动静，落入袁允耳中，他终是开口：“天凉了，下山吧。”

    袁允眼睫覆压，凝望着她：“才学几日皮毛，便敢妄言给人施针？”

    崔茵将头闷在被褥里，闭口不言，不愿应声。

    袁允又问她：“这些时日，你在想什么？真没想着伺机逃走？”

    崔茵抬头，见到是袁虎，顿时脸色也是十分难看。

    “如今竟厌烦我到这般地步，心底都暗自盼着一针将我了结？”

    最多想要他晕厥过去，晕的越久越好，一针直扎天灵盖，最好一直睡下去，睡到五十年以后。

    山谷长风掠过，携着晚秋清冽的凉意，丝丝缕缕漫过周身。

    一念及此，崔茵唇角笑了一下。

    袁允睡姿端正规整，如一尊施了玉釉的冰塑石像，周身毫无烟火人气，连睡着时都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自持。

    他嗓音染着几分夜寝时的低哑温润，似乎是在笑：“听说我想通了，就那么高兴了？那么想离开？”

    脚步声渐近，停在身侧。

    这样端庄的圣洁模样，瞧着克己复礼，又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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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他只要正常一点，位高权重，生的也算好看，或许多的是姑娘喜欢他。

    又似乎，没有。

    他说这话时，语气沉缓，似乎带着几分狐疑探究。

    崔茵长长吐出一肚子的郁气。

    她只是闷着头睡觉。

    这间屋子本就不甚保暖，崔茵刻意往外侧挪了几分，不愿与他贴得太近，边角冷风不断灌入被中，冻得她微微发颤。

    崔茵立刻说：“不成，我今日下午还有事，还要听课。”

    崔茵没听见。

    袁允却并不在意她的这些胡话，他忽而道：“我确实该考虑清楚了。”

    崔茵却顾不上那些仪态规矩，随意蹲坐在山巅青石上，看着远山层峦，又眯着眼仰头凝望西沉的落日。

    这些时日潜心跟着胡太医学医，崔茵耳力嗅觉早已历练出来，只轻轻一嗅，便辨出紫菀，款冬花，陈皮几味清苦药草气息。

    隔着厚重的被褥，崔茵都能感觉到自己心口扑通扑通的跳。

    澄澈碧蓝如整块上好的暖玉，万里无云，净得不染纤尘。

    他这般假模假样，崔茵忍不住心中嗤笑一声。

    崔茵说：“或许是天赋异禀吧。”

    入夜归屋，室内燃着清甜缱绻的熏香，丝丝缕缕漫溢开来，像一张细密的大网。

    崔茵说：“我没有想杀你，为人断不能伤人夺命。”

    山风越来越烈，入冬渐近，寒意刺骨。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吸发酸的鼻尖。

    为何不干人事呢？

    落日金辉洒落，染遍他一身仓青色衣袍，竟显得清雅肃穆，身姿清挺，眉眼轮廓精工雕琢一般，俊美如画。

    她不给他一点点的回应，因为怕有任何回应，袁允会觉得自己又重新有趣了起来，到时候永世不得脱身。

    落日余晖落在他眉眼间，明明是暖金柔光，却衬得他清冷依旧。

    抬眼间，恰见一身影缓步走来。崔茵神色一瞬归于平静，只当未见，依旧垂眸自顾看书，不动分毫。

    袁允又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