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3)

    过了好一会,她才想起来抬眸,前方的马儿嘶鸣声和锣鼓声轰轰鸣鸣。

    “晚了,母亲要知道,妹妹自己懂得明哲保身,是不是忘了自己走得太快,落了什么东西……亦或是,什么人?”

    “若她真看上了谁,直接叫人入赘到陆府,替陆老将军延续血脉。”

    她迅速沿着二楼廊道跑去,随意闯进一间未点灯的房间,摸索到窗户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见儿子态度执着,长公主有些不悦,冷声道:“绮云是你妹妹,为了绮云的名声,你也不能把她送进顺天府狱。”

    阿鱼愤愤捏着拳头,厉声向前逼近陆预。

    听到是官府,阿鱼劫后余生地叹了口气。只是抬眸看到那人,她的震撼一点也不比方才遇到的陆绮云少。

    阿鱼管不了那么多,无论如何,就算天塌了,她今天也要逃命,离开这糟心的京城。

    “是不是你如今高高在上地看着我撞得头破血流,身处大牢,你很满意?”

    ……

    阿鱼不想搭理他,依旧不搭话。

    “淑华,今后你最好给本官长点心,若再惹事生非,总有人替你受过。”

    “快,别让那娘们跑了!”

    对陆预,阿鱼做不到!若不是他扣下了她的文书与路引,她又怎么会被人骗了,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长公主刚说完,陆预却如恍若未闻,盯着陆绮云的视线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啾——”

    阿鱼没有转过身来,她不想看见陆预。若真腻了,便放她一条生路。她不懂,为何他非要把事情做绝,非要将她困在那宅院,扣下她的路引与身份文书。

    耳边忽地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混着马蹄声和破空声。

    打蛇打七寸,拿捏了那王升,陆绮云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升郎,进去吧。”

    陆预走后,陆绮云当即蔫了,她垂眸揪着衣角,脑海中不断过幕。怎么会那么巧,山匪带着那女人来了她包场的客栈!

    “二哥,绮云真没有勾结山匪!”陆绮云握着长公主的手,哭着看向一身红衣官袍的陆预。

    “可若不是你扣下了我的路引与身份文书?我会遇见这事?”

    到底是谁泄露了她的事?

    夜幕降临,骤歇的大雨哗啦而至。昏暗的牢房内没有一丝光亮,身下的麦秸杆都隐隐潮湿。阿鱼面对着墙,在漆黑的牢室内将自己缩成一团。

    “顺天府例行办案,若有反抗者,一律拿下。”

    若是她刚刚再向前一步,那根箭矢必然要插到她的脚上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力,阿鱼盯着那支箭,面色惨白,吓得当即跌坐在地上。

    “胡闹!本宫将你养这么大,你竟这般伤本宫的心!”

    “你可知,客栈里的那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山匪。你虽在青水村长了十几年,但也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女子。”

    “放肆!”

    “阿预,绮云是你妹妹,今日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将她带走。”

    他的妹妹也在此处,他今日来,不过是为了他妹妹。

    说着,长公主竟然也泫然欲泣,陆预本就厌恶女人哭哭啼啼,她们做这一出,不过是为了逼他就犯。

    国公府,金明院。

    “不过一日,你便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若进了顺天府狱,那京中的所有人都知晓了,绮云……若真到那时,绮云就直接去做姑子,再也不回来了。”

    若是寻常人,阿鱼定然感恩戴德,箪食壶浆地感谢他。

    陆预唇角扯笑,越过长公主目光讥讽地看向陆绮云道:“母亲不如问问她自己在那做了什么?她既自己不爱惜自己的名声,又关旁人何事?”

    长公主最不愿看得就是两个孩子反目,同时也不愿儿子不听自己的话,语气更冷硬了几分。

    除了这茬,王升下狱以及又得罪了二哥这两件事,每一件都足够令她焦头烂额。

    “阿预,绮云是本宫一手养大的,同你一般,都是本宫的心头肉。你想教导绮云,不妨先看看你自己。”

    “谁又知道,今日的事,是不是你陆预为了戏耍我,而作出的一场戏?”

    以及,来看她的笑话!

    ……

    陆绮云被他这话呛得难受,却又不敢直接反驳。

    阿鱼跌坐在地上,垂下眼眸,双手抓着地上的枯草,心情复杂。

    话还未说完,一把尘土迎面扑来,饶是陆预早有准备,也不妨被尘土迷了眼。

    只是,陆绮云竟蠢不自知,险些又给魏国公府惹了麻烦。今日这番,不过给她个教训。

    那人一身绯红官袍,居高临下地坐在马上睨着她,昏黄地火把将男人的俊容映衬地忽明忽暗。

    陆预神情讪讪,亦有些不耐。

    “留在爷身边你根本不会遇见那些人心险恶的事。只要你是爷的女人,旁人只有巴结你,求着你的份。”

    二楼到底太高,阿鱼浑身疼痛,但她不甘心,强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起来。

    “若传出去,只会说你苛待姊妹。”

    陆绮云方想松口,余光却发现男人的目光一直连掩饰都不肯掩饰地落在阿鱼身上。蔻丹当即在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

    “将今日所有涉事之人,全都关进顺天府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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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传来男人熟悉又低沉的声音,视线里逐渐蔓延起暖黄的火光。

    “还是你觉得我离了你陆预就活不了了?”

    “老大,她往这边跑了!”

    “我是不识字,不知道什么是路引什么是文书,可这不是你处处戏耍我的理由!你如此高傲如此自负,你与那些绑架我的山匪有什么区别?”

    阿鱼当然不肯就范,在下楼时使劲儿挣着束缚。哪想,刀疤脸的注意都被那一锭金子吸引,还真叫阿鱼挣脱了去。

    那人经过她后,阿鱼只远远听到身后的一句话。

    “母亲,绮云知道错了,绮云真的知道错了!这件事只有兄长知晓,若兄长不说,没人知晓!”

    “今日,爷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陆预!

    阿鱼起身,擦去手上的灰尘,恨恨地看向他怒道:“不要你假惺惺!今日之事,说的好听是你们官府剿匪。”

    “本郡主到底惜才,又怎么不会听你的话呢?”她勾着男人的袖子,瞥了阿鱼一眼,强行将人拉进房中。

    “开门。”

    又是一阵破空声,阿鱼呆愣片刻,回过神来才发现,她的鞋尖的草地上,精准地插着一根箭矢!

    男人下了马,不疾不徐地路过她身边,并没有停。

    刀疤脸就在身后,阿鱼心惊肉跳地向前。

    “看什么看,惊扰了贵人,你担待得起?”刀疤脸训斥道,就要强行将阿鱼拉走。

    “二哥,不要把绮云关进顺天府狱,若是绮云进了顺天府狱,以后还怎么活呢?”

    有了身后男人的求情,陆绮云挑了挑眉,用帕子擒起阿鱼的下巴,笑道:“算你今日运气好,有升郎为你求情,本郡主就大人有大量,饶你一回吧。”

    “成婚在即你竟然带回来一个低贱的渔女,你这般岂不是在打宁陵的脸?这点,你便更没资格教训绮云。”

    说罢,陆预笑着摇了摇头,耐心抚平了官服上的褶子,起身看向长公主,“本官以为淑华郡主手段高明,没想到,险些替他人当了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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