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3)

    沿着长街走来一刻钟，阿鱼又走到了那日的云来书肆。她扶着栏杆信步上了二楼。

    阿鱼蹙眉，趁着各位嬷嬷繁忙之际，披着大氅，拿了把油纸伞，迅速出门。

    “不，不可能。他不愿做的事，谁也没办法逼他。”赵云萝神色仿徨，自言自语。“他的身份只能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我正好合适。”

    “啊——”

    “这画不是只有一幅吗？”耳畔是落雪声，阿鱼不解，看向书肆掌柜道。

    “这几日在下又与他小酌，他听闻时隔三年画才被人买走，不甚好意思，便又画了一幅赠予在下。”

    寒风烈烈，掀卷起院中的枯叶碎石，划得人脸颊生疼。孙嬷嬷顶着朔风，从大门外打了油回来。

    “那我若是再买了这幅，那位画主人会不会再赠你一幅？”

    父王不谋反，日子不是也可以照样过下去？

    阿鱼跑得气喘吁吁，回头看时，目之所及之处再没有人跟上。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阿鱼仔细盯着那画，这才发现端倪。大致看相似，只是那浅滩的连连荷叶，早已变成了枯枝残荷，水面之上似乎还飘着飞雪。

    “娘子又要做什么啊？平白折腾我们几个老婆子。”张嬷嬷抱怨道。

    思绪游离间，油纸伞挡住视线，急促的马蹄声迅速朝着这边而来。

    看来，她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那置办假路引之事，她须得更加小心。

    阿鱼“自言自语”，她知道后面还有群看不见的眼睛跟着。

    铃蓝看着赵云萝踉跄的背影，垂下眼眸，紧紧提着一口气。

    意料之中的粉身裂骨感并没有来，耳畔是人扬马嘶的巨大轰鸣。

    “大公子说了，郡主不必忧心后果，所有后果，吴地都担得起。”铃蓝虽面色狼狈，但说出这句话时的决绝气势，竟然把赵云萝也吓了一跳。

    “郡主也说了，是合适。可仅仅是合适吗？世子他心中根本没有您啊！”

    阿鱼抱着画，撑着油纸伞又开始往前走。她抬眸看向雪白油纸伞上的一簇红梅，心尖微动。

    “娘子，娘子雪下这么大，您怎么又出去啊？”李嬷嬷发现的及时，阿鱼不答，反正她没有路引，还有别的人跟着，能跑了不成？

    “前方避让！”

    “放心，还有暗一暗四几位大人跟着。天黑前若是回不来，再报与世子说。”李嬷嬷盯着那逐渐变小的身影，淡定道。

    心中怀着一股报复的快感，阿鱼干脆丢了伞，提着裙子在雪中狂跑。

    为什么要谋反呢？为什么要搅得天下大乱，到时候她从金尊玉贵的宁陵郡主，变成人人可欺的罪臣之女，还怎么嫁给陆预？

    “那就试试。”阿鱼从善如流取下那画。

    陆预不是想监视她吗？就让他好好监视监视。阿鱼实在不想过这般毫无自我的日子了。

    对面的马夫高声喊着，阿鱼举起伞看向前方，一辆马车直直朝她撞来！

    ……

    “郡主可知，功高震主，尾大不掉？”铃蓝继续道，“王爷说过，不先发制人，只能后发受制于人。”

    上回她在书肆下看了陆预和那红衣女子，不过当晚，陆预就过来找她麻烦。

    “原是只有一幅，从三年前直到前些时日，一直在这里挂着。”掌柜徐徐道。

    今日过后，她终于可以向世子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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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鱼一如既往地裹在大氅里，隔着窗静静盯着开合的大门，心情烦躁。

    午饭过罢，朔风渐消，飞雪漱漱落下，冷肃的京城下了冬日的第一场雪。

    “是，奴婢从没忘记自己的身份，正是因为郡主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更不能看郡主一叶障目！”铃蓝目光倔强。

    “那画主人与在下有些交情，在下便央他作画，为书肆开张添彩。”

    阿鱼抬眸，在窗前的位置上，又看到了那幅本该被她买走的莲舟美人图。

    “铃蓝，你放肆，你是我的人！”赵云萝逐渐崩溃，她无法接受，自己魂牵梦萦了数年的美梦，竟然要因此而轻易的破碎。

    “原是这样。”阿鱼心尖触动，轻抚着那雪，在指尖似乎有了融化。

    “莫忘了，你不过只是个奴婢！”

    “娘子已买下在下两幅画，今日雪大，这把油纸伞就送娘子了。”掌柜缕着胡须温和笑道。

    “父王他——”赵云萝双手扶额，脑海震荡，“不行，父王他怎么能——，定然有奸佞蛊惑父王。”

    铃蓝的话无异于彻底撕碎了赵云萝的认知。她面容痛苦，身子颤颤地扶着栏杆喘息。

    “我只是想出来走走，你们尽可以给他说。”

    冬日的街道雪花纷飞，几乎没什么人。阿鱼身形灵活，几个嬷嬷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前方避让！”

    掌柜的会不会知晓，哪里有办假路引的地方呢？

    “多谢。”

    “娘子可以试试。”掌柜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