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3)
“兄长说笑了，三月底刚在府中见了兄长，不过将将四月……”陆预面上不显，对上陆植的视线。
无论是那女人，还是世子之位。
阿鱼被强行带着前行，她只能看清对面约摸有二十来人，头戴乌纱，身着靛蓝长袍的男人等在那。
只要她今晚得了风寒，染了病气，或许就能逃过一劫吧。陆预应该不会对一具生了病的身子感兴趣。
对面岸上，早有一行人远远等候。
“娘子，起身沐浴了。”许嬷嬷是陆预从青州买来照顾她的，那些被锁在黑暗船舱的日子，皆是许嬷嬷给她送吃食。
他起身披衣去了净室，正欲寻打湿的绵帕。净室除了一桶水，两个桶里皆空空如也，地上也溅着水渍。
许嬷嬷被吓到，当即跪下磕头。
哪一次不是这样？
陆植的住所是一处三进的宅院。前院办公会客，后罩房里住着仆丛使女。唯有二进院里的东西厢房尚未住人。
真是恶心啊！
“你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陆预冷声道。
“你我既是手足，何来叨扰？”陆植淡淡道。
许嬷嬷提着冷水进来时，看着那两个空桶，忍不住疑惑：
四月底的江南虽说早已是春暖花开，但晨时和夜间依旧冷的紧。
下船时，阿鱼还未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腰际蓦地一紧。控制不住的全身发抖，周遭的暖热旋即消散殆尽，阿鱼如坠冰窟。
阿鱼咬着唇瓣，不敢再想，关键是以往就算了。这回他刻意要住在陆大哥的院中，而西厢房与陆大哥的正房，仅一墙之隔……
陆预抿唇，未接这话。再同陆植与其周围官员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不早了，兄长且先休息，公中诸事明日再谈。”陆预道。
“自然别来无恙。”
“嬷嬷出去吧，我自己能行。”
阿鱼咬着唇瓣，干脆站起身，一瓢一瓢的兜头浇冷水。
“两桶冷水？”陆预额角青筋猛跳，蓦地想起空着的桶，地上的水渍，以及木桶里漂着鲜红花瓣几乎未动过的水，当即冷笑。
“方才？”许嬷嬷疑惑抬头，旋即反应过来，“哦，奴婢为娘子备水沐浴，怕娘子觉得水烫，就又提了两桶冷水。”
阿鱼不愿为难许嬷嬷，进了净室。
被锁在黑暗船舱的那些日子，她也分不清过了多久，但都没有再见过陆预。
分明今早还好好的，陆预沉沉盯着她的烫得发红的睡颜，眸光愈发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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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许嬷嬷，阿鱼盯着洒满殷红花瓣的浴桶，抱膝坐在春案上，心底激起一阵阵恶寒。
今晨雾气退散，暖阳大好。再有半月，便可直达杭州府。
陆预目光沉沉，不由分说，当即解了蹀躞，褪去官袍，扯过床榻上早已睡过去的女人。
阿鱼擦去眼泪，目光落向角落里的那两桶冷水。她抿着唇瓣，拿起舀子，毫不犹豫的舀着冷水兜头泼下。
陆植自然是住在那处的正房，而她与陆预被安置在东西厢房。阿鱼原是这般想，可见到青柏将陆预的衣衫用具全都带到她住的西厢。阿鱼顿时如坠冰窟。
陆预上回晾了她小半月，按照以往，今日若来寻她，必定是千般万般折磨于她。
被嬷嬷带出船舱时候，隔着轻纱帷帽，阿鱼看着寥落的江水南，鼻尖轻嗅着花香，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这般熬到夜幕，纵然房内点着通明的灯火，黑暗似乎也将阿鱼笼了个彻底。她枯坐在榻上，盯着自己小腿上尚未安全的伤，鼻尖酸涩，将自己拢作一团。
头越来越昏沉，阿鱼坐在水银镜前绞着头发，终是叹了口气。走到床榻里侧，昏昏沉沉睡了去。
此间种种，怎么来的，二人皆心知肚明。陆预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神色，唇角抽动。
上谕令他与陆植协同处理此事，陆植任临安知府，管辖整个吴地。而他则为佥都御史，巡抚吴地。看似与陆植平级，实则乃协同陆植办差。
极尽羞辱，百般讽刺……
可触及她时，指尖猛然被烫到。男人察觉不对，抬手摸向她的额角。
陆植淡淡看了他眼，没理会他。
远远就见了那人，黑纱大帽下，陆预眉眼冷冽。
她又回来了啊！
“今日天色已晚，恐难赶至官驿，不如容预先去兄长府上叨扰几日？”
待陆植走后，陆预径直进了西厢。卷起帘子，赫然见那女人闭着双眸安详的睡在榻上。
官船从青州一路开往吴地，江岸的柳枝亦是同嫩芽变成了鲜长的绿丝绦，茵茵绿叶随风春风左右拂幌。绿柳林中，零星栽着数枝碧桃，争春斗艳，齐齐盛开。
不待陆植开口，陆预余光瞥向身旁似乎早已蠢蠢欲动的女人，冷笑道：“一路风尘仆仆，已是颇为劳累。”
“二弟，别来无恙。”
冷水兜头泼下，顺着长发贴在温热的身上，顿时激起一阵凉意。锁骨窝里蓄积了一池冷水，顺着那抹弧度尖尖，流在身上。
……
这微不可查的动静当即被男人尽收眼底。陆预没理会她，掌着她纤细的腰肢，力道越紧，不由分说地下了船，
他不会给陆植一丝一毫钻空子的机会。
阿鱼不知陆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陆预等人随陆植赴宴，使女和嬷嬷领着她去了住处，阿鱼当即愣在原地。
两桶冷水浇完，阿鱼早已冷得牙床颤颤。瑟缩着身子，穿好寝衣，走回内间。
眼下他陡然靠近，她忍不住害怕。
“父亲听闻二弟将至吴地，早与我来信一封，托我好生关照。”
陆预恨恨叹了口气，咬牙切齿的盯着那抹身影。这些时日以来，他皆未同她算账，本以为她会温柔小意害怕地过来求她……
陆预沉眸盯着波涛滚滚的江浪，凤眸微眯。他的好兄长，费尽心思也要将他牵扯进吴地的局势，当真好手段。
船舱之外，陆预负手立在甲板上，淡漠的眸子遥遥盯着前方。
身上的衣衫已换上了单薄的春衫，束束暖阳落在身上，热融融的，再也没了朔朔烈风，寒彻透骨的霜雪。
清润的声音传入耳畔，阿鱼不可控制的血液倒流，是陆大哥！
陆预与陆植几乎是同时回来，余光瞥见西厢那燃起的一抹暖光，陆植琥珀色的眸子微不可查的暗了一瞬。
陆预正在给阿鱼擦着身子，骤然听见这话，动作一顿，凌厉审慎的眸光迅速看向许嬷嬷。
腰间力道却在此时又骤然发紧，疼得阿鱼险些嘤哼出声。
烫人的紧。
“真见鬼了，这两桶冷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