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3)

    张津瑜像听故事一般听着，待听到明镌在人掩护之下全身而退，未曾受伤分毫时，十分夸张地吸了口气：“呀，这可果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小臣来之前曾听闻明世子生了腿疾，倒不想竟还这般骁勇。”

    张津瑜奉皇命而来，他若不从，立刻便能给他压一个不敬天意，便也微吸一口气，仿佛不曾听懂他的侮辱之意，打算上前去。

    能站在此地的哪个是蠢人？

    “至于小女，小女年岁尚幼，自小养在观中，纵得一副无法无天的金贵脾气，又格外怕生，恐怕冒犯了大人。不过小女如今在家中待嫁，年后便要成婚，若是大人赏脸，愿请大人同出席小女婚宴，必使小女婚宴蓬荜生辉。”

    明镌看出他不怀好意，却也知如今进退维谷，不好忤逆。

    他如此说着，倒是滴水不漏。

    稍稍动动脑筋，便也能想到，从前从未听闻镇南王府要联姻之事，倒是知道到如今连个人选都没定下，否则怎还会有所谓的金玉良缘之说流传？

    镇南王微笑拱手：“大人谬赞了。”

    若是旁人，镇南王亲自与他下了台阶，不下也得顺着下的，偏生这个张津瑜仗着皇恩浩荡，如此放肆，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蹬鼻子上脸。

    张津瑜注意到他的动作，反而不怒，只是咧着牙敲了敲自己的头：“王爷且放宽心，小臣又不会吃人，怎连叫世子来同我见一面也不舍得？还是说王爷也与苏家人一般，觉得小臣身份低贱，不配与世子言谈？”

    那柄椅子原是镇南王之座，张津瑜拥京卫长一职不过从三品，他竟也坐得这样坦然，可见有恃无恐。

    镇南王却道：“大人误会，小子年岁尚小，便是受封世子接了册宝，如今身上却并无爵位，何以与命官平步而谈。大人若有想问的，本王自然知无不言。”

    张津瑜自入场以来，势如破竹，先是料理了苏氏父子，又打了滇桂总督，畅通无阻，头一回在镇南王这里碰了软钉子。

    张津瑜像是浑然将方才苏家父子抛在脑后，叫人搬了一把蟠龙团椅过来，施施然往上一坐，半撑着头，扫了在场诸位一圈：“既然如此，那便说说吧，这刺客又是怎么回事？

    外头子民的事情虽是误会，但今日猎场如此大事，竟闹得个这般地步，叫刺客混入场中。陛下命小臣代天巡幸，竟遇到此等大事，岂非地方有人作乱，藐视圣言？”

    至于外头究竟生了什么事？当下到如今还有谁不明白。

    他乃正经的超一品亲王，是凭着半生的病痛与在马背上厮杀安天下而来的亲王，倒也忍得下这般怒气羞辱，将自己与张津瑜放到同一地位，与这贼子言笑晏晏。

    张津瑜最是爱惜自身之人，平素里绝不肯过了别人的病气去，若是听闻自己麾下侍从谁得了病，都得远远挪出去，免得伤及自身，必不肯再见明镌。

    他也不等镇南王回答，只是看了周遭一圈，随手指了一个：“你来说说，咱们国朝这位唯一的异姓郡主，究竟选的是哪家好儿郎做夫婿啊？”

    张津瑜听他这话，竟好似有些失望似的：“王爷这般护犊子，倒叫小臣伤心了，只是小臣实在好奇，王爷当年何等风姿，膝下生的一双儿女也这样风华无双，着实想要见一面。”

    张津瑜果然面色一寒，却也说不得什么，只是冷笑一声：“素知王爷马上功夫超群，倒不知嘴上功夫也这样了得。”

    镇南王却丝毫不曾被他激怒，仍旧是方才那般平淡的模样：“小子重病初愈，恐怕这会儿过了病气给大人，若大人怜惜，年后滇中还有春水兰宴，可叫小子亲自陪同大人同游宴席。”

    他这话，其实与方才苏铭的调戏之语没有什么两样。甚至他不过只披了一张道貌岸然的人皮，话下的轻蔑践踏之意，更是可见一斑。

    是以他阴测测的笑了两声，故意扬声说道：“郡主将要成婚，小臣自也有贺礼送上，只是不知郡主定下的是哪家子弟？”

    他久经沙场多年，倒也不至于被张津瑜吓倒，更何况今日刺杀本就是针对他的世子而来，事发到如今他已在其中查了许多，此刻说来也井井有条，半分不乱。

    张津瑜见明镌面色无异，很是新鲜地一挑眉眼，又左右环视，好似想起什么来似的：“说起来这一路过来，倒是听了不少滇地子民说起，镇南王府有一颗盛世明珠，乃是陛下当年亲封的临真郡主，不知今日可有眼福，得以一见？”

    周遭之人大气不敢出一声，但看向镇南王的目光之中，多多少少带了些钦佩之意。

    偏生这样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谁也不敢接话。

    那人不曾想到，自己分明与诸事无关，却还被点了这一遭。

    等到这贼子拿他膝下一双最为疼爱的儿女来做筏子，他便不肯再与他如此两厢恭敬，话语之中竟也带了些针尖对麦芒的尖刻。

    蟠龙团椅，原是超一品亲王规制才能坐的宝座。

    怕是外面根本就没生什么事，不过是张津瑜以此为由，发作一二，消一消这位张天使因刺客一事生出的火气。

    而至于明锦，依照国朝习俗律令，待嫁女子确实不可随意抛头露面，接见外人。此乃老祖宗定下的规矩，纵使张津瑜能依靠着陛下宠幸，无法无天，也不敢如此公然打老祖宗的颜面。

    他招了招手，竟像唤狗一般：“明世子，你上前来，这等精才绝艳之人，我从前竟未见过，实在遗憾。”

    张津瑜目光微眯着，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到镇南王的身上，微微停了一停，勾唇一笑，就这般踞坐在座椅之上，微微拱了拱手便当做行礼：“啊呀，镇南王竟也在此，不知可否与小臣说说，今日究竟是生了什么事？”

    镇南王步伐微动，拦住了明镌上前去的步子。

    滇桂总督已将刺客作乱一事告知，可提及刺客，这位张大人面上没有半分惊诧之色，想必是早已知晓。

    镇南王面色未变，倒是恭恭敬敬的回了一个同级的礼，算是认了这张千岁的身份，随后沉声将今日草场生事开始，一一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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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撞在他怒火当头的苏家父子，炮灰耳，张津瑜从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