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鲜卑慕容(八)(2/3)

    唉,打天下为什么不能像游戏一样快?

    慕容恪身份特殊,但毕竟只是个胡人俘虏,跑了固然可惜,却也不算天塌下来。

    不是气他逃跑——

    这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明昭不想理他,“怎么可能跑了?还没有我看上的东西能跑出我的掌心。”

    “当然不是他一人之力。”明昭的声音尽是寒意,“他若有这本事,早就跑了,何必等到今日?查!从安排押运的军官,到当值的每一个士卒,再到最近所有接触过慕容恪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等会,”明昭闭了闭眼,“对外就说慕容恪突发急症,需要隔离静养,暂不见客。学堂和校场那边,你去安抚,务必稳住。”

    “并州那边最近动静可不小,商队来的勤,东西也好,烈少主好像很忌惮……”

    他不动声色地吃完最后一口饼,起身,牵着瘦马,缓缓向城外走去。

    “听说慕容烈在营地里放话,说恪少主就算回来,也是慕容部的耻辱,是叛徒,要拿他的人头祭旗。”

    书房里又只剩下她一人。

    “明白。”

    ……

    “女公子,”薄越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时辰前,慕容恪抢了西边马场送往军营的马,从城西桦树林方向跑了。守军追了一阵,没追上。”

    薄越推门进来,脚步比平日略急,脸色凝重。

    夕阳如血,风吹过他涂满草灰的脸颊。

    草原给了他生命,也给了他最惨痛的一课。

    她气的是这种方式。

    他脱下那身肮脏的牧奴皮袄,用冰冷的泉水洗净脸和手。

    是这种在她眼皮子底下,利用规则漏洞,可能有内应协助的背叛式逃离。

    明昭抬起眼,手中的笔顿住。

    不过她父还没称王,给不了。

    宋臣看着她给自己找补,哈哈大笑,“女公子开心就好,如今并州发展得不错,将军很关心女公子的库房装不下。”

    那目光平静,却让薄越这样的人都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慕容恪默默听着,汤饼在嘴里味同嚼蜡。

    这不是疑问,是质问。

    更让她愤怒和警惕的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又有这样的能力,瞒着她做这件事?

    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愚弄的傻子。

    叔父过往的器重和仁厚,此刻想来,只是对兄长遗孤的安抚,在亲子羽翼未丰前的权宜之计。

    “一个时辰前。”明昭重复了一遍,声音听不出喜怒,“西边马场,押送马匹去军营,桦树林。”

    她生气吗?

    他不再是那个渴望归家的少年。

    并州有多少奸细?

    明昭:······

    “并州的军纪,何时松懈到能让一个被限制行动的俘虏,精准地知道马队的路线、时间和看守松懈之处,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抢马逃脱?”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次她要世子的位子。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外面的部曲通报,显然是急事。

    她每说一个词,语气就冷一分。

    最后一丝幻想,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了。

    然后取出两样东西,一样是明昭当初随手给他,用于在并州城内通行的小小铜符,边缘已有些磨损。

    明昭知道慕容恪逃跑的消息时,正在书房里与宋臣核对税赋。

    家已将他放逐,亲人已对他刀刃相向。

    明昭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许久,久到宋臣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她才缓缓抬头,目光落在薄越脸上。

    “我看啊,大首领心里未必没有恪少主,可架不住枕边风和亲儿子啊。慕容烈的母亲,是宇文部大酋长的妹妹,势力大着呢。恪少主生母早逝,外家不显……这一被俘,可不就给了他们机会?”

    慕容恪跑了。

    “……慕容玄大首领?哼,当初对恪少主那是真好,比亲儿子还好,谁不说他是草原上最仁义的叔父?可结果呢?恪少主一出事,转头就立了自己儿子,下手那叫一个快、准、狠。巴图他们,那是跟着老首领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说杀就杀了……”

    呸,休想再给她画饼,他欠的已经还不上了。

    一旦出现污点,亲子又显露野心,那点情分便如露水般蒸发了。

    远处幽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他曾经视为归宿之地。可那灯光下,是歌舞,是阴谋,是背叛。

    当然。

    宋臣不紧不慢的关合账本,笑着看她,“怎么,女公子终日打雁,雁到手也跑了。”

    冰冷的感觉从脚底蔓延到头顶,比草原最凛冽的寒风更刺骨。

    她看着薄越,一字一句地问:“薄越你说,是谁干的?为什么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人放走?”

    日落时分,他回到了那座废弃的烽燧。

    薄越的效率极高,不过两个时辰,便将初步结果呈到了明昭面前。

    慕容恪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灯火,然后转身,面向并州的方向。

    他摩挲着铜符粗糙的表面,眼前掠过晋阳校场上那张明媚的脸,掠过那些井然有序的工坊、学堂,掠过那些复杂却公平的规则。

    薄越垂首:“是属下失职,我已命人彻查所有相关人等,定会给女公子一个交代,此事恐怕并非慕容恪一人之力。”

    薄越这才匆匆退出去安排。

    如今他们在等,都在等势力变局,在等谁更沉不住气。

    另一样是温润的羊脂白玉佩,是他生母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并州这么多军费砸下去,都砸出了什么?

    书房里骤然安静,宋臣看向明昭。

    太打脸了。

    “唉,可惜了恪少主一身本事……这世道,哪有什么真的叔侄情分,草原上,只看谁手里的刀快,谁身后的靠山硬。”

    “忌惮有什么用?心思都用在对付自己人身上了。我看啊,这幽州,迟早要出事……”

    他慕容恪,在慕容部的叙事里,已经从少主,彻底变成了投敌,玷污部族荣耀的叛徒,他的旧部都被清洗。

    他是怎么联系的内应?

    他又握紧了母亲的玉佩。

    宋臣笑了笑就走了。

    “驯服野狼,当然不能一直关着,当他明白自己已经不是头狼,族群的未来不需要他,他自然会回来。”

    “是!”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