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天下归心（加更）(2/3)

    过陈仓，入汉中，一路山川险峻，栈道连云。越往南走，景色越不一样——关中是黄土连天，汉中却是满眼苍翠，稻田层层叠叠铺在山谷里，溪水潺潺，鸟鸣啾啾。

    “主家姓李，是本地人。”

    中年汉子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谢大人夸奖。咱们巴蜀人，别的不会，种田是祖传的手艺。这地肥，水好，只要用心种，收成差不了。”

    但这时太忙，她的心腹各有各的要忙，根本没时间去选任合适的人，她又需要交接干活的人。

    不管是那佃户还是这边的排场，人家做这些场面也是给她面子，她初来乍到，也只是来了解情况。

    明昭没再问，翻身骑上马背，薄越跟上来，“大司马，这边还挺好的。”

    老汉笑得满脸褶子：“自家种的，自家炒的，不值什么。客官要是喜欢，走的时候带点？”

    明昭看了薄越一眼。

    见马队过来，老汉愣了一下，赶紧迎上来。

    明昭看着他，“你见过官府的人吗？”

    “种子从哪来的？”

    “主家是谁？”

    薄越心领神会，问：“发种子的官爷，态度怎么样？”

    往前走了没多久，路边出现一个茶棚，茶棚不大，几张桌子，几条板凳，灶上烧着开水，一个老汉正往碗里放茶叶。

    明昭望着远处的山峦，若有所思。“不知道，咱们来不就是探底的？我们有几千精骑，怕什么？”

    她顿了顿，“小心是好事，怕就怕，有人连小心都不肯装。”

    杜淳抬起头，脸上堆着笑：“回大司马，冬天王上大军入蜀，下臣就率众归附了。”

    明昭摇了摇头，佃户哪有那么白的牙？“你看那人像佃户吗？说话还这么有条理，面子工程倒是搞得不错。不过巴蜀这些年虽然打仗，但底子厚，先前还陆陆续续有人往这边逃，不像关中，人都快死绝了，见个穿官服的就跟见阎王似的。”

    薄越若有所思。

    明昭从茶棚出来，薄越忍不住道：“大司马，这巴蜀的官，好像跟关中的不太一样？”

    那人想了想：“挺好的，挨家挨户问，缺多少，够不够，还教怎么育秧。小的种了一辈子地，头一回见官爷这么上心。”

    明昭嗯了一声，看着他，“杜令，你是什么时候归附大周的？”

    明昭觉得这边有点过于省心了，“没刁难你们？”

    明昭直接让明淑接任洛阳令，她刚出书院还没入仕，上来就是大官，明淑都吓了一跳。

    不过明昭也能理解，到了人家地盘，但凡是她看到的，都是人家想给她看的，巴蜀这边能自给自足已经很好了。

    杜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位传闻中杀伐决断的大司马答应得这么痛快。他脸上的笑更深了，一叠声地应着：“大司马赏脸，下臣这就去安排！这就去安排！”

    几个人互相看看，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点点头：“是，小的是前面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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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呢？”

    明昭把这些话听在耳里，嘴角弯了弯，敢议论是好事，怕就怕，连议论都不敢。

    行人来来往往，挑担的、推车的、牵牛的、抱孩子的，各自忙着各自的事。见官员们簇拥着明昭经过，百姓们纷纷避到路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女子。

    车驾进入平原，景象渐渐开阔起来。

    薄越看向明昭，明昭点点头，翻身下马。

    还是可以看出这边人过得还行，明昭并不是不懂水至清则无鱼的人，如今天下都还没打下来，草台班子都没搭建好，她不可能要求这那的，不现实。

    “好。”

    薄越迟疑道：“会不会给咱们使绊子？”

    旁边的人赶紧拉他一把：“别瞎说，听说是长安来的大司马。”

    街道虽不宽，但两旁店铺林立，卖布的、卖粮的、卖农具的、卖吃食的，应有尽有。

    她对于巴蜀，才是那个外人。

    “官府发的，前些日子，县里来人，发了一批稻种，说是新培育的，比老种子能多收两成。小的试了试，还真是。”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茶棚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看打扮是本地农户，正在喝茶聊天。见明昭一行人进来，他们赶紧站起来，让到一边。

    明昭点了点头，“地里的稻子长得不错。”

    杜令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下臣成都令杜淳，率巴蜀各郡县官吏，恭迎大司马。”

    薄越也看呆了：“不是一直说巴蜀贫苦，这比关中还好？”

    田埂上有人在除草引水施肥，忙忙碌碌，井然有序。

    “前些日子，县里的官爷来过，说是要登记田亩，重新发地契。小的们把情况说了，官爷记下来，说回去核验，过些日子再来。”

    “几位客官，喝碗茶歇歇脚？”

    中年汉子摇了摇头，又笑了笑：“咱们巴蜀人，本分种田，不惹事。官爷来了，咱们好好说话，官爷走了，咱们接着种田。刁难什么？”

    这事也给她当头一棒，监管不到位就是会出现蛀虫的，待春耕之后，她要搞科举，大量选任人才。

    每遇乱世，人们大多往巴蜀跑，蜀道难，天生庇护之所。但也因为山遥路远，这里难富裕。

    “什么时候？”

    有人小声嘀咕：“这是谁啊？”

    成都城的官员们早早在城外迎接，为首的姓杜，是成都令，五十来岁，白白胖胖，一脸和气。身后跟着一大群人，有文有武，有老有少，个个穿得整整齐齐，站得规规矩矩。

    这次科举男女不限，身份不限，有胆有识皆可来。

    “回大人，小的是佃户，替主家种田的。”

    薄越想起了这边的事，“大司马，巴蜀的官员，都是原来苻毅的人吧？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大司马？女的？”

    这一次秋收格外重要，关中搞定了，明昭准备去巴蜀看看，她还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有川妹子不乐意了，“女的怎么了？人家能打仗能管人，你有意见？”

    明昭嗯了一声，“巴蜀这些是本地人，前后投了两次，官员心里虚着，做事反而更小心。”

    中年汉子愣了一下：“见过。”

    成都城比明昭想象的要热闹。

    “山里确实贫苦，但巴蜀是天府之国，沃野千里，自古就是粮仓。”

    明昭勒住马，看了很久。

    明昭点点头，看向那几个人：“你们是本地的？”

    老汉端了茶上来，明昭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动了动。“这茶不错。”

    明昭走到田边，一个中年汉子正在引水，见有人来，抬头看了一眼，等看清那些骑马的人穿着官服，他忙放下手里的锄头，“大人远来辛苦。”

    明昭挑了挑眉。“你是这块田的主人？”

    关中的田已经够好了，巴蜀的田更好。水稻长得齐腰深，绿得发亮，一块一块，整整齐齐，从山脚一直铺到河边。田埂上种着桑树，桑叶肥得能滴出水来。河边的水车吱呀吱呀转着，把水引到高处的地里。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是是，今年雨水好，长得比往年都好。”

    明昭摆摆手：“坐你们的，我就是喝口茶。”

    “之前是氐人的官。”

    明淑是她养大的，起码她用得放心，这些东西慢慢就会处理了，洛阳还有臣子在呢。

    明昭点点头，没再问，杜淳赶紧引路，一边走一边介绍：“大司马远来辛苦，下臣已在城中备下薄宴，为您接风洗尘……”

    “这田种得不错。”